尚时沉的肩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腿,他蹙着眉疼得嘶嘶一声。
胡桑抹了眼泪,忽得站起来,她抬头看看黑黝黝的男人,又低头看着白静静的青年,眼里满是怒火。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展平身上的褶皱,看也不看尚时沉一眼,错身而去。
师哥扶起尚时沉,嘿嘿笑:“是不是长得好看的,脾气都大?”
尚时沉狠狠瞪他一眼,立刻追了过去。
师哥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直点头:“呦吼,确实,好看的,脾气都大。”
“姐姐。。。”他长腿一迈,右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扯,下一瞬胳膊轻轻锁着她的肩膀,她是想挣脱,可那刺鼻的火药味飘过来时,她没有大动作,只是僵住不理他。
“你生气了?”
胡桑气得浑身发抖,梗着脖子不回头,不看他。
“我的手机和行李都一起炸了,当时兵荒马乱的救人,也没有机会。我师哥是不是谎报我的情况了?”
胡桑测过脸,眼眶通红,根本不信他的解释。
“你。。。手。。。没断、可以自己打。你、就是,想让我、误会。。。。。”
胡桑嘴唇发抖,挤出每一个字音艰难无比,每一个字音落下,尚时沉的眼就暗了一分。
“别说话了。”尚时沉瞳孔微颤,表情除了动容还有自责:“你放松,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我确实没有制止师哥。”
他把她转过来,右手抚摸她的侧脸,拇指轻轻点着她热热的眼角,低声承认自己的卑劣:“我现在看到了,你担心我。”
胡桑哑声,她苍凉的笑,声音慢慢恢复过来:“你不该用这种事试探我,我听不得生离死别,你懂吗?每个和我相关的人,都没得好下场,所以,别拿生老病死这种事儿吓我,行不行?!”
“不会再吓你。”尚时沉牵住她的手朝自己左胳膊摁,吓得胡桑立刻抽开手。
“别用苦肉计。”她弹开,瞪他几秒,恶狠狠冲他一句:“狗东西!”又面色不甘地拉着他的手腕,快步走进医院。
烧伤科是全院最痛苦的科室,再不同的隔间里,医生快速的为四个人处理伤口。
胡桑站在走廊的角落,听着里面的阵阵惨叫,她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拇指。
走廊里很快涌入很多人,有局里的,有所里的大多是来慰问的,还有就是相继赶到的家属,他们靠在一起,和她一样揪着胸口的衣服。
“胡桑。”师哥走过来,和她一样依着墙壁:“小沉现在和你住一起?”
胡桑点点头,又觉得承人有些不合适,就又摇了摇头。
毕竟他是大学生,大学生校外同句,还是和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同句,感觉挺难听的。
“他住校,以后住校。”
“嘿,他呀,是我们学院的招牌,笑领导吹牛逼的那个牛逼。你说他住校?得了吧,他从大一就走读,体格也好、文化成绩也好,老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更气人的,我们费力每学期为考体能发愁,人家没怎么练习,大一拿了个全国青年组格斗赛冠军,大二他悄不声得给某局安全系统做了套升级补丁,这还了得,从他大二,部局省局都盯着他,等着他毕业。这大三了,国家顶尖的警官学校想招揽他,给了个直博条件,可这孩子不知道是聪明过头了还是重感情,他哪儿都不去,就想在这儿当警员。你说傻不傻,你说傻不傻。”
她知道尚时沉学习不错,可没想他那么强,师哥虽然话痨,但他的介绍更能让她从侧面了解尚时沉。
胡桑附和一句:“他不是傻,是。。。挺念旧的。”
胡桑想起那老房子,从没动过的摆设,从没返修的装潢,就连那上一个年代的旧杂志都舍不得扔。
“哎呦,酸。我这单身老狗就见不得这种护夫行为,受不了!”
“汪警官,你别取笑我了,我和他,在一起没多久。”
“呀,没多久,救这么腻歪?”
胡桑看得出来汪警员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能这儿能让他找到家的感觉吧。他是个孤儿,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后来好像还被拐卖过,后来在一桩拐卖案中警员顺道救了他,但他确实没什么亲戚,最后只能送去孤儿院。直到后来听说他有个舅舅找到他,并给他一套房子,可惜,小沉这命不好,最后一个亲人好像也意外死亡。我问过他既然身边没人,为什么不换一个城市重新生活?”
“是啊,为什么?”胡桑侧过脸,认真的问。
“他说,他在等。等他的家人,能再次找到他。”
胡桑眼角颤抖,眼角湿润起来。
她仿佛见到一个迷失在世界中的小男孩,他很乖,不乱跑,原地等待,这样,也许他的家人会再次找到他,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