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我们的方向错了呢?”
胡桑眼皮一跳,头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她进入事务所实习的原因是看到胡暖和罗耀东的碰面。
因为胡暖代表着胡氏,她开始把目光放在事务所,后来爆炸案出现牵连了更大的专业洗钱组织,她想了理由,把胡氏事务所、老客户鼎盛房产、宋殿和年晓晓都扯进罗氏事务所里,而尚时沉和汪春霞没有质疑她的想法,陪着她一起演戏、黑资料。
尚时沉的意思是,也许胡暖真是带着合规项目来找罗氏合作,她背后不是胡氏,而是替别人牵线。
胡桑的目光放在那一摞写满字样的白纸上,她喉咙发干,脸色不由得发白。
愣了好半晌,胡桑呐呐地吐出两个字:“不对。我的方向,应该没有错。”
尚时沉翻动白纸,目光一紧:“你还是认为罗氏事务所有问题?”
“不是罗氏,是胡暖和宋殿。”她忽地站起身,低着头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罗耀东也许并部清楚胡暖背后的老板要搞什么,你看他们的合同标的,咨询、年审。。。标的金额为。。。单单咨询这一项达到年500万,年审收费在1000万。。。这是在X市,按照企业的规模收费标准已经算是行业顶格!”
“顶格?”
胡桑把尚时沉手中的稿纸翻到最后两页,她指着一串数字说道:“时哥,这里。这家企业每年利润在5000万左右,它为什么要拿三分之一的利润找第三方审计公司?而且还找罗氏这样全国排名中游的?”
尚时沉扣着膝盖,看着盈利的数字。
这是他心神不宁中,犯下的、肉眼可见的失误。
眼前白纸黑字的东西,他无法再诱导下去。
他垂眸,嘴角抿了抿:“确实,值得怀疑。”
“你在查金市洗钱案时就说过,所有的犯罪都有动机,小顾因为他妈妈,杜秋燕因为毒品,整场爆炸案背后因为洗钱组织的竞争。胡暖签合同的动机不明,因此这家企业再干净,也值得我继续查下去。”
尚时沉看着女人发光的眼睛,扣着膝盖的大手再一次收紧。
“胡桑,思路不对可以调整,但也不能太钻牛角尖。明白?”
胡桑蹙着眉,总觉得今天的尚时沉有些奇怪。
“尚时沉,你觉得没有查的必要?是不是,你有其他的线索?”
他的神色很淡,扫了她一眼,而后摇摇头:“我没有否定你,只是提醒你私心会影响你的判断。”
胡桑一噎,撇撇嘴,狡辩道:“论私心,你把那七家企业的信息发给我,我肯定不会较真罗氏事务所的线索;论公事,目前你也没给我其他任务,我也只能查这个喽?哎,现在怎么办?我和胡暖撕开了,宋殿也碰到我了,罗氏我还能进?”
胡桑打了个哈欠,这才打开一直静音的手机屏幕。
信息提示栏中,罗美酱微信头像上的红点显示11,一个名叫“打假不专业”的人申请好友。同一时间一跳系统提示蹦出来:距离4月22日还有23个小时。。。
忙了四天,没想明天就是尚时沉的生日,她眉眼弯着,抽出尚时沉的资料,命令:“大宝贝,你快去睡觉。明天我还有事情做,案子放一放,ok?”
“。。。。。。好。”
胡桑没有再疯的意思,可尚时沉好像误会了。
白天,尚时沉安静得像幽灵,他让她手边的水始终温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沉静悠远。
现在,他又是不知疲惫的欲鬼,用绵密的呼吸织起一张网,把她裹进汹涌澎湃的急流中,她想抓住什么,但疲惫和极致的疯狂侵袭下她来不及思量他的变化就沉沉睡去。
7点的闹钟一响,胡桑拖着沉重的身子起了床。
今天青年睡得很沉,她轻轻抚摸青年白皮的胸膛,手指轻点他的颈侧她落上的牙印。
她眼睛一亮,心里已经想到要送他什么。
为他掖上被角,胡桑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洗漱完毕,胡桑轻哼着歌出了门。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走,却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