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发现她的不自在,干燥的手掌包裹住她湿漉漉的手指。
胡桑抬眸,陈时又把她的手牵紧了些,“放心。”
她垂下眼帘,沉默得跟着男人的步伐。
她恨欺骗她,设计她,玩弄她感情的尚时沉,却又不得不在此刻接收和相信陈时的保护。
“他们”明明是一个人。
进入正厅,胡桑再次见到那尊佛像。
这次佛像前的供桌拜访的东西很多,跪在佛像前喃喃诵念的是陈德凯,站在他左侧的依然是甄大师。
陈加来到正厅后,陈德凯抬了抬左手,甄大师把他扶了起来。
“老爷子,都到了。”
“嗯。”
陈德凯身穿咖色香云纱斜襟长袍,上面绣着万寿无疆的暗花,昏暗的大厅,烟雾袅袅,没显着他仙风道骨精神抖擞,倒显得他面色如菜老态龙钟。
一旁的甄大师穿得倒是亮眼,金黄色的轻纱道袍,脖子上挂着佛珠,花白的头发束在头顶成了个小小的发髻,上面还插了个与簪子。
不伦不类,又佛又道,又要作妖。
佣人保镖都离开了,空****阴暗暗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陈时拄着拐杖,站得规矩。陈加操着口袋,一点也没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今天。我交代一些事情,你们都要听清楚。我陈德凯这七年顺风顺水都是按着天意行事,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陈家能够后继有人,而不是我这家产最后无人可继!今天甄大师开坛,问佛祖,问仙家,问到什么是什么。你们不能有任何说道。”
陈加掏了掏耳朵,眼神不服,“爸,您这是越老越糊涂了。这个家谁近谁远,谁亲谁疏您都分不清?甄大师算得准不准也得之后评判,顶多当做一参考项,最终,这陈家事情还得陈家人说的算,您说是不是?”
被点到的甄大师也不气,他抚了抚黄袍子,乐呵呵笑了声:“陈加,但凡你懂你父亲,也没老夫我什么事了。”
今天这两个让他看不顺眼的人,接连讽刺他不懂事,陈加又把手放进裤兜,视线在陈时和甄大师身上打了个来回。
“陈加。”陈德凯点了点手杖,制止他再发声,又给甄大师一个眼神让他开始。
不得不说甄大师确实练过假把式,又是撒盐,又是念咒,又是下神,又是上身,整整一套下来,老头子站在佛像前,摆出的站姿和手势和身后的佛祖一模一样。
他闭着眼,身上的袍子湿透,豆大的汗珠滴答滴落下来,一张口,气如虹中,嘴里反复低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胡桑是不信的,可这会儿也被瘦弱老头突然迸发出的宏大的气势震了一下。
“八苦未尽,生死有命,因果相依,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