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倚春轩别的好处没有,就是龙舟赛的声音也穿不过来罢了,倒是个顶顶安静的地方。
我心想这宴会上真的会有阿珩说的超大的肉粽子吗,那不符合贵妃知书达礼的样子。
众所周知贵妃出生武将世家,大约是怕别人拿此说道,从来都以沉静文弱的模样示人,分毫也无其父之彪悍作风。
是以我偷摸着带阿珩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此处帷帐乱舞,小孩子身量小,旁人也看不出。
沈重因或许在养病,饮宴自然没有他的事,那“超大的肉粽子”,自然也没有他的份了。
此处丝竹管弦繁盛如雨,我听了头疼,头疼之下则捏着蜜饯往阿珩跟前塞。
他鼓着腮帮子泪汪汪地望我:“姐姐,阿珩真的塞不下了……”
我揉了揉他的头:“阿珩要挑战自己。”
太液池波光浩渺,不远处迎仙桥于水雾蒸腾里似道幻影。
云缠雾绕,加之日光明耀,看不真切。
“爹爹!”阿珩突然指着迎仙桥激动地说,说罢又望我。
“……”鸦雀无声,连那正拉二胡的乐师也停了停看我这边。
我尴尬地笑了笑,但闻座上一道柔柔女声率先响起:“湘妹妹这是……生了?”是淑妃。
“……”
阿珩腾地站起来,叉着腰,一副气冠群英的架势:“姐姐是我罩着的!”
“……嫔妾……”
“哟,怕不是湘美人娘家弟弟?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呢?”苏常在阴阳怪气了一句。
我有些无语,我爹爹一把年纪了还生?
我不知道编什么说辞好,死命拉了拉阿珩的袖子叫他坐下来,准备说“这大约是流落宫外的皇上的血脉,被嫔妾碰巧遇上了”,那阿珩一连串的话已经脱口:“阿珩将来是要娶姐姐的!”
“……”
小破孩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塞他蜜饯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在场人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我刚张嘴,那小孩又道:“你们欺负姐姐,我要告诉爹爹。”
这回不仅苏常在,周围十几个妃子全都在笑,贵妃面容上也露出一点笑意,盈盈望我,又望着阿珩:“你爹爹是谁?”
阿珩鼓着腮帮子指着迎仙桥,“我爹爹就在那里,我叫他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小手已经拉着我往迎仙桥上去。
我极目去看,那里确实有隐隐绰绰的人影,至于是几个人,却在云雾里难以分辨。
……然而我已被这小祖宗一路拉着上了桥。
“……”
哈,哈,哈,哈。
“爹!”
桥上有两个男的。一个穿着白的,另一个也穿着白的。
背对着我。
有一个我感觉甚是眼熟,想了一阵,他似乎是沈重因。
啊,果然,……。
闻声,两个男的都回头一看,左边的男的,果然是沈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