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茗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扫兴,只是笑着道:“《风月债》故事扣人心弦,看时可注意着点时间,别一下子看得腰酸背痛。”
“会注意的。”
秋茗露出一个笑来,苍白的面容仿佛一下子生动起来,好像当初初见时那佯装声泪俱下的模样。
于是楚袖也笑了起来,轻轻摸了对方的头一下,便起身带着月怜离开了。
月怜提着方才随手丢在一旁的食盒,寸步不离地跟在楚袖身后,看她裙摆逶迤过梯栈,藏进了三楼那扇青石山水屏风后。
“姑娘且等等我,我去把这东西送到后厨去,很快便上来了。”
言罢,也不管楚袖到底有没有答话,月怜一路小跑地下了楼,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屏风后停步的楚袖轻笑着摇摇头,顺手翻开了那本簿子。
与自小读书习字的叶怡兰相比,月怜的字要狂放不羁许多。
她学字时便自有一套逻辑,笔画顺序一应不学,全靠依葫芦画瓢。
待到入了朔月坊后,楚袖想着纠正她时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她去。
叶怡兰秀气的笔迹与月怜潇洒的字迹并在一处,倒也有种别样的美感。
她一边看一边前后比对着,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
顾清明和柳臻颜这所谓的婚约,恐怕从一开始便是顾清明求来的,且他本人从未想过要履行婚约。
第80章假戏
六月十五,不年不节的日子里,柳臻颜办了自她回京以来的第一场宴会。
由头便是她寻得了一品世间难寻的夜光莲,邀请各家小姐来赏花。
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最稀奇的当属镇北王嫡女亲自上门给云乐郡主下帖子。
多少人都等着看热闹,心想镇北王嫡女会不会被云乐郡主给打出来。
毕竟两家人的恩怨可不像和定北将军一样乃是皇家制衡手段,那可是打从两人小时候就结下的梁子。
京城众人不清楚两人幼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单就镇北王回京后的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让人看出两家的态度了。
王侯的府邸相差不远,再怎么躲也在一条街上,容王自打镇北王回京后就再也没从镇北王府门前经过。
以前容王可不忌讳这些,甚至专门驱车去一趟,就为了把镇北王府中成熟的枣子都打下来拿回去吃,还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如今倒是换了个说法,说地方晦气人也晦气,沾边都得倒八辈子霉。
而镇北王府这半年来不知办了多少宴会诗集,从来也没邀请过容王府上的人。
虽说年轻一辈的宴会长者一般不会去凑热闹,但帖子本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便是云乐郡主不喜宴会,这帖子按礼数也该送到府上去才是。
可偏生镇北王府给京城的微末小官都寄了帖子,愣是没给隔着两条街的容王府送。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容王和镇北王都不爱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搅弄风云,不然就他俩这股子劲儿,指不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倒霉的就成他们这种人微言轻的小官了。
是以大家只能看看两人在日常中的交锋了,这倒还是第一次两人的孩子对上。
只可惜云乐郡主不知为何收敛了性子,不止接下了镇北王嫡女的帖子,甚至还颇为亲昵地与她把臂同游,一副要把对方当成好姐妹的架势,让等着看热闹的人败兴而归。
许是送帖子时过了明面,接下来的几日里两人可是毫不收敛。
京城中无论男女老少,世家权贵亦或是平头百姓,个个都听闻了两人在京城中疯玩的各种事迹。
什么白日游湖、夜半烟火,都已经算是正常的了。
有了云乐郡主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在,以往在京中没什么存在感的镇北王嫡女可是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多少人不明白两人是如何结交,又如何这般亲密的,也便等着赏荷宴那日。
赏荷宴定在了七月初一,因着夜光莲的独特,赏荷宴定在了傍晚时分。
单单一个傍晚时分,便将许多住在正和坊外的小官子女排除在外了。
但也没人有怨言,毕竟人家打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们送帖子。
镇北王嫡女开宴,来的大多都是各家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