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檐心事重重,坐在原处任由叶怡兰在他脸上涂抹调和,只消一刻钟,原本那张清秀的男子面庞便柔和下来。
杏眼娥眉,梨涡浅浅,再加之胭脂轻扫。
一张温婉的美人面便覆在了陆檐脸上,楚袖为他绾发,再简单不过的垂挂髻,最后是几根珠花点缀。
模糊的铜镜倒映出一个陌生的人,陆檐沉默着,只轻轻眨了眼。
“换上衣裳,我们便出发吧,这个时辰,应当有人来赴宴了。”
衣裳是楚袖来时便备好的,是按陆檐尺寸裁做的,穿在身上再合适不过。
今日月怜被楚袖留在坊中照料秋茗,连带着也跟着才回来不久的舒窈一起处理坊中事宜。
叶怡兰和陆檐行在她身后半步处,一行人走在路上,见着仆婢也便招呼几声。
临近莲池的时候,叶怡兰受楚袖指使,拦了人问路,那丫头显然没见过她们,但却也低头呐呐而言。
“见过小姐。
莲池便在不远处,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便能瞧见一座亭子,绕过那亭子就是宴会所在之地了。”
“多谢姑娘。”
叶怡兰谢过那婢女,便回头瞧了楚袖和陆檐一眼,而后就走在了前头带路。
楚袖和叶怡兰都未曾来过这莲池,陆檐回府以来大多时间都在自己院子与侧园旁奔忙,极少观瞧府上风景,也就不大清楚莲池究竟在什么方位。
三人抵达莲池时,里头只有仆婢在来来回回地摆放各色物件,柳臻颜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云乐郡主在凉亭中摇着扇子撒鱼食。
如今才是上午时分,宴会现场还在布置,楚袖三人的出现就显得尤为突兀。
“呦,楚老板来得这么早啊。”
云乐郡主这话纯粹是调侃,这些天她与柳臻颜的关系突飞猛进,现如今已经算是半个损友,自然知晓她那品夜光莲的来处。
说是荟萃阁的新品,恰巧被柳臻颜撞上了,才花重金买了下来。
可京中人谁不知晓荟萃阁老板深入浅出,除了和朔月坊老板有些交情外,从不与旁人打交道。
这等奇珍,哪有随意外流的道理,不过是楚袖有意为之罢了。
云乐郡主不清楚楚袖和柳臻颜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不管如何,她们祸害的也是镇北王府,与她容王府没什么关系,她自然也就乐得看这热闹。
再者柳臻颜的脾性的确对她胃口,虽说实在有些纯稚,但也就是这般性子,让这傻姑娘行事全凭喜好。
这一点单看当初生辰宴上柳臻颜敢上来和她互怼便可见一斑。
“未曾想到云乐郡主在此,早知如此,便该早些过来的。”
楚袖客套话挂在嘴边,不得已带着叶怡兰和陆檐进了凉亭,却不坐到云乐郡主那边去,寻了个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楚老板实在是客气啊。”
云乐郡主将手中攥着的一把鱼食一股脑地抛了下去,绢扇带不来几丝凉意,偏生日头又渐高,恼的她将衣襟扯松了些。
叶怡兰还好,目不斜视地站在楚袖身后,只当没瞧见这一幕。
对于陆檐来说,这便有些难熬了。
他本就是恪尽君子规的皎皎公子,见云乐郡主这般动作便觉冒犯,当下便羞红面庞低垂了头颅。
好在云乐郡主本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子,并非是第一次在人前这般作态,全副心神都落在楚袖身上,未曾注意她身后一个小小婢女。
“坐这么远干什么。”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云乐郡主一身轻薄纱衣,莲步轻移便落在了楚袖身侧。
她身量较一般女子要高上许多,比之苏瑾泽等人也不遑多让。
是以她只略一展臂,便足以将楚袖拢在怀里。
楚袖面色不改,依旧坐得笔直,哪怕对方将一只胳膊压在她肩上,也依旧未完全与云乐郡主相贴。
“听小颜儿说她邀了你来,我便在此处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你来了。”
“让我等了这般久,可有什么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