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是麻了,冰袋儿也颠丢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比被暗中勘视时还要不堪,可齐磊一点都不尴尬。
直到转进胡同,车速骤降,二人才逃似的从车上跳下来,爆捶唐奕。
唐奕急忙加速躲过围攻,用前轮撞开胡同里唯一的一栋二层小楼,把车子往院里一扔,“妈,考完了!”
在崔玉敏追出来之前,一阵风似的又冲出家门。
哥仨合兵一处,直奔齐磊家。
进屋之间,唐奕直接把墙上最炫酷的一把吉他摘下来,抱在怀里,摆出摇滚架势,霹雳啪啦一个扫弦。
齐磊有样学样也摘着一把,合着唐奕的调,生疏地盯着弦找了半天,才弹响第一个音。
吴宁则是拿书桌当鼓点,陶醉其中。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登时鬼哭神嚎,魔音灌耳,房盖儿都在跟着颤。
左右邻居一听动静,直冒冷汗。完了,初三结束了,那帮小王八犊子又作起来了。
就在齐家隔壁,杨家老太太正与一个中年妇女磕着瓜子,道着家长里短。
听见隔壁的喧嚣,杨老太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学习,就知道胡闹,再大点还得了?”
妇女则笑,“操那个心干啥?人家郭丽华都不当回事。真当他家和唐、吴两家一样呢?看着吧,再过两年,有他们两口子哭的。”
杨老太也撇嘴,“还两年?今年就是个坎!该上高中了,看他家石头能考上哪儿。”
眼见胡同里一个身影在门前一闪而过,是崔玉敏追着唐奕进了齐磊家。
杨老太登时来了精神,“走,过去瞅瞅!”
……
,,!
里叼着冰袋,哼着含混不清的歌。
而就在徐倩正前方,土路对面,同样是一条垂直的路延伸远方。
那是进城的方向,崭新的柏油路面笔直宽阔,夹道而起的高楼和远处繁华的城市中心若隐若现,那是徐倩回家的方向。
这一刻,她站在校门前的林影中,看着在尘土中狼狈的齐磊和那条通向繁华的柏油路,脑中似乎出现了琼瑶小说的悲窗晚景,又似乎触到了现实的倒刺。
她想叫住齐磊,朝他挥动那串连接彼此的电话号码,却又不敢打破现实的凄美,任其远去。
不由苦笑,惊鸿一瞥的两个人不正如丁字路口的两个方向,渐行渐远,又预言着不同的结局吗?
终于,徐倩渐渐释怀,对那个背影不再多看一眼。
穿过土路,踩上柏油路面,大步向城市走去。
她和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有着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家世,娇好的脸蛋,傲人的成绩,以及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智。
所以,她的人生也像时钟一样,被精心调校。
她会上最好的学校,拿最好的成绩,然后去国外读最好的大学,瞄准最有前途的专业,将来走上一条常人无法企及的人生道路。
虽然平淡,但足够稳妥,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生妒忌。
至于他
不思上进,虚度年华。那不是个性,而是幼稚。
有趣又如何?终将虚妄。
如果她也是穿越者,那她一定会引用后世某个脱口秀演员的经典语录:“如此平凡,却又如此自信!”
徐倩觉得她又长大了一点,悟出了新的道理,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放手。
而这次,只是挥别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儿罢了,又有什么可遗憾?
把已经攥得发潮的电话号码轻轻撕碎,然后扔进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