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章 借刀上（第1页）

碎玉轩的坏消息终究是传来了。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芳贵人不慎滑倒，腹痛不止。如今年世兰协理六宫，出了这等事，自然有人来报消息。年世兰也没拖延，收到消息，坐着步辇急匆匆赶到碎玉轩。

皇后来的倒是快，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抬步进了碎玉轩，就看见皇后在院中坐镇，指挥着宫女和太医救治芳贵人。这个时候，无论是皇后，还是年世兰，都没什么争斗的心思。年世兰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见礼，皇后也没多刁难。两人更是无话可说，宫女搬来椅子，年世兰就坐在皇后下首，看着宫女进进出出，煎汤熬药。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年世兰下意识的抓紧圈椅的扶手，又无意识的放开。原主心心念念都想有个孩子，因欢宜香之事愤而自尽。但她不是原主，如今，她倒有些感激大胖橘这个老登，在这个时代生孩子，真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太医匆匆赶来，该用药用药，该扎针扎针，最终也没能保住那己经五个多月的男胎。芳贵人在痛苦的嚎叫与满院的血腥味中，失去了自己孩子。消息传到各宫，众人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兔死狐悲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雍正闻讯，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淡淡说了一句：“按规矩办吧。”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悲伤，更多的是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气——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去得也不是时候，总让他想起登基初期的那些非议。

皇后倒是做得周全，叹息着吩咐内务府厚葬胎儿，又给芳贵人送去了不少补品，言语间尽是惋惜与关怀，一副贤惠主母的模样。

年世兰冷眼旁观这一切。她知道，戏肉快要来了。

果然，没过两日，一个在碎玉轩负责洒扫的小宫女，在清理院落积水时，“意外”发现靠近墙角的一棵海棠树下，泥土有些松动，扒开一看，竟埋着几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奇异又沉闷的香气。小宫女吓坏了，连忙上报。

事情很快捅到了御前。雍正下令严查。经太医查验，那油纸里包裹的，正是药性猛烈的麝香仁儿。这麝香仁儿品质上乘，药力强劲，且埋藏的位置和深度经过算计，能借着地气和雨水缓慢而持久地散发药性，尤其影响孕妇安胎。

皇帝震怒！

先前芳贵人怀孕时屡次不适，最终流产，竟是因为这个？！在他的后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戕害皇嗣！

“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养心殿内，雍正的声音冷得能冻掉冰碴子，手中的碧玉珠串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但帝王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脑中己飞速盘算起来。是谁？是前朝那些不死心的兄弟？老八？老九？他们惯会用这种阴私手段给自己添堵。之前借着年世兰整顿宫规、放宫女出宫的机会，确实清理了一批可疑的眼线，难保没有埋得更深的钉子。若真是他们，此人必然隐藏极深，所图甚大。又或者……是这后宫之中的谁？嫉妒？争宠？还是冲着他这皇位来的？无论哪种，都绝不能容忍！

圣旨一下，慎刑司的掌事太监立刻带人将碎玉轩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宫人，无论等级，一律暂时看管，分开讯问。

如今的后宫可不是电视剧里的后宫，跟筛子一样，王爷可以随意在后宫乱窜，太医能在后宫和妃子偷情。在年世兰的严格管理下，如今的后宫秩序分明，人员出入都实行严格的登记管理。因此，慎刑司查案，首先就查找太医院的档案。这麝香仁儿可不是普通药物，明显就是宫中之物。那么，谁在太医院取用了麝香仁儿，谁的嫌疑就最大。结果，太医院的档案中，竟没有记录。事情到这里，可就有意思了。

其次，就是对碎玉轩伺候的宫女太监进行严格审问。碎玉轩本就偏僻，伺候的人手不多，芳贵人失宠后更是门庭冷落。宫人们战战兢兢，大多都说不知情，只提到贵人怀孕后总是心神不宁，睡眠不佳，时常说闻见奇怪的味道，但请太医来查，又都说可能是孕期敏感，并未深究。

第一个突破口来自一个负责庭院洒扫的小宫女。她被反复盘问近期有无发现异常时，终于想起一件事：“大概……大概两个月前，奴婢曾看见墙角那棵海棠树下的土，好像被翻动过一点点，当时只以为是野猫扒的，就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