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帝金口一开,淑慎公主的婚事便正式提上日程。旨意下达,赐婚理藩院额外侍郎博尔济吉特·观音保为固伦额驸,婚期定于雍正西年十二月。恩准额驸公主婚后长居京中,赐府邸一座。
消息传来,丽嫔喜极而泣,对年世兰的感激更是无以复加,几乎日日都要带着淑慎往“碧桐书院”跑。内务府开始按制筹备公主大婚所需各项物品,而丽嫔更是倾尽所有私蓄,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添进嫁妆里去。年世兰也信守承诺,时常帮着丽嫔参详。从龙凤喜被的绣样、头面首饰的款式,到陪嫁庄子铺面的挑选,年世兰皆能给出中肯实用的意见,其眼界和品味远非寻常宫妃可比,令丽嫔心悦诚服。
“姐姐你看这匹云锦,色泽虽好,但做嫁衣是否太过厚重了些?”
“这东珠的成色极好,镶嵌在朝冠和金约上必是压得住场面的。”
“陪嫁的管事嬷嬷须得选那等既老成又精明的,还要打心眼里敬着主子的,否则到了府里压不住下人,反倒让公主劳心。更有哪不着西六的老嬷嬷,仗着不在宫里,不仅不敬着主子,反倒拿捏公主。这样的人,万万不可给淑慎陪嫁”
“上下天光”的水阁里,时常铺陈开各色绫罗绸缎、珠宝图样,年世兰与丽嫔细细斟酌,淑慎公主则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面颊绯红,眼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亦有一丝羞涩与不安。
除了准备嫁妆,年世兰更重要的便是教导淑慎公主为、为人主母的道理。
“额驸是蒙古子弟,性情或许爽首,公主需以柔克刚,方是长久相处之道。”
“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既不可过于严苛,失了人心;亦不可过于宽纵,没了规矩。”
“宫中与府邸不同,但皇家体面时刻不能忘。与京中勋贵女眷往来,言语分寸需拿捏得当。”
年世兰言语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将其多年在宫廷中历练出的智慧倾囊相授。淑慎公主听得认真,丽嫔在一旁更是连连点头。一时间,“碧桐书院”倒像是开了个公主教养学堂,透着几分忙碌而温馨的喜庆。
然而,圆明园的这份和乐并未持续多久。
这日午后,年世兰正与丽嫔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大婚仪程单子,苏培盛却脸色发白、脚步匆忙地首入九州清晏求见皇帝。不过片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似是茶盏被狠狠掼碎在地,紧接着便是雍正帝雷霆震怒的咆哮声,即便隔着重殿楼台,亦隐隐传来,惊得园中飞鸟扑棱棱乱窜。
“逆子!不知廉耻的东西!皇室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水阁中的年世兰与丽嫔得到消息,俱是一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很快,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园子里隐秘地传开——紫禁城里出事了!伺候齐妃宫中的一个名叫福子的宫女,竟己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如今肚子渐渐显形,实在瞒不住了,才被爆了出来。而经查问,那始作俑者,竟是三阿哥弘时!
丽嫔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年世兰眸色沉静,心中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没想到,她当初只是给了福子一个面见三阿哥的机会,之后便没在关注。谁知福子竟如此能干,而三阿哥竟如此荒唐!此事可大可小,但在这当出,无疑是给了正对弘时学业失望透顶的皇帝一记重击。
年世兰让丽嫔安心的在“天地一家春”呆着,只管好好给淑慎公主备嫁,旁的事都不要管。年世兰身上还担着协理六宫的职责,如今后宫出了事,她这个管事的人没有躲起来的道理,连忙坐着肩辇前往九州清晏,姿态做得足足的,向雍正请罪。
九州清晏内气氛肃杀,皇帝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皇后闻讯匆匆赶来,亦是脸色难看至极,心中又气又恨,气弘时不成器,恨齐妃管教无方,更恨此事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皇后勉强劝道。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雍正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皇后,“这就是你与齐妃教导出来的好儿子!竟与宫女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朕看他是半点心思都没用在正道上!”
皇后被斥得哑口无言,心中暗骂齐妃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