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过往,在梁枝的脑海中一一掠过,曾经有多温馨,如今彼此间就有多毒怨憎恨,他的脸冷得像是冰天里的刀子。
刮得梁枝心脏闷疼。
她扶着车门,脚尖先下地,一脚踩稳了,才放另一只:“对不起。”
三个字沉重压在付政霖心口上,仿佛有一只手捏住内脏,不断的收紧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有股冲动,想伸手过去拽住梁枝,逼她说出爱字,当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仍可以待她如初,只要她愿意。
但终究理智占了上风,以往的他可能会这么卑劣不堪,眼前他做不到,越是爱的人,越在意。
杜仲站在车旁,是眼睁睁看着梁枝走开的,她身影单薄。
门板再次沉沉拉上。
陈否早候着,见人进来,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看她几眼,连声试探问:“付政霖跟你说什么了?他信不信?肯不肯调查?”
点头,梁枝没出声,眼底一圈红晕,脸却是擦白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他欺负……”
“他没欺负我。”
绕开人,梁枝迈步进去,眼前的雾气逐渐深,她好艰难才压制住。
原本以为这么久,付政霖在她心里慢慢消淡,事实是从未,只是在见不到他的地方自欺欺人,一旦见面筑起的堡垒全然崩塌。
溃不成军。
付政霖坐在后座抽烟,烟一根接着一根没断过。
杜仲不敢上车,更不敢去问。
这个时候禅城的夜晚其实很冷,身体都快冻僵了,车上的人却纹丝不动,连嘴角都不蹙一下,也只是眼酸得不行眨眼。
“嗡嗡嗡……”
手机在车里嗡嗡作响,屏住呼吸的杜仲才敢喘口气,他目光顺势看向付政霖。
只见人拿起手机,声音极致的沙哑:“喂,爸。”
不知那面说了什么,付政霖脸部猛然一蹙,后槽牙咬得咬肌很显:“好,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杜仲起身:“付总……”
“现在马上回深城。”
杜仲不用猜,心下明白,这个时刻大抵是蒋南山身体没扛住,看付政霖面目的急促,想必是凶多吉少。
他上车,立马启动把车掉头开出去。
二楼的窗台,恰好能看到楼下一举一动,梁枝立在窗帘旁,目光紧随那辆黑色车身而去,直到车子融入黑夜。
她低垂视线,看了下手机。
是杜仲发给她的信息:目测蒋老病重,我得先送付总回去。
梁枝琢磨着,眼底的红肿未退,她敲击好长串字,又删除,最终只留下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那边再没回应。
付政霖跟杜仲是后半夜到的中梁首府,匆忙赶到时,蒋南山已经快不行了,一屋子人守着他,生怕他断气时没人照料。
哭得最厉害的,当属蒋贤清,哭了几个时辰。
最是注重形象的她,眼睛肿得连妆都遮不住。
她跟父亲十几年关系不和睦,临死才解开这道嫌隙,可老爷子时日不多。
付旌搀着她,怕她哭晕过去:“政霖,你来得正好,先带你妈下去休息会,她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