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颤:“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另一条战线上为您‘清场’!而您现在,用这种……这种仿佛在谈论明天天气的语气,说要‘帮忙’?”
莱奥沉默了,让乔万尼先冷静下来。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基于利益的交换和利用。乔万尼的话像一把小锤,敲碎了他某些一厢情愿的认知。但他也有自己的逻辑。
“我有我的原则,乔万尼。”莱奥的声音在阴冷的小巷里显得清晰,“他帮过我,这是事实。如果他有危险,而我有能力做点什么,那我应该做。他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他我能给的,公平。”
乔万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份“原则”的真实分量。最终,他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叹了口气,那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无奈。
“好吧,既然您坚持……”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如果您真想帮忙……有没有办法,弄到一张去比利时的‘门票’?可靠的那种,能让老板过去避两天风头。他的……朋友,藏不住他了。我们这边的事情还有尾巴没理清,到处是眼睛。现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现在就是拼谁的老板命硬,还有……运气的时候。”
他没有解释过多,莱奥也不多问。
一张通往比利时的门票,意味着新的故事,意味着可靠的落脚点,能让莱昂纳多暂时逃离这个即将沸腾的漩涡中心,提供一个喘息的机会。
莱奥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以。”
乔万尼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那最后一丝疏离也淡去了,变成一种混合着惊讶和重新评估的复杂神色。“您……不问更多?”
“你知道需要什么。准备好告诉我。”莱奥简单地说,“告诉我怎么联系你。”他没有手机了。
猫有点胃疼,幸好电脑以不便携带为由提前寄回家了,不然莱奥新写的小段子文档全都要随着“那不勒斯人民的关怀”离他而去。
乔万尼迅速报了一个本地电话号码和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打这个电话。如果接电话的人说‘今天玛格丽特披萨卖完了’,就挂掉,一小时后再试。如果说‘还有最后一份’,就告诉对方您是谁,然后等指示。”
“明白。”莱奥简单写了一张纸条,他想了想没用复杂加密,做了二进制翻译,再加上一层栅栏,他相信莱昂纳多能看出来他的信息,“把这个给你老板。”
乔万尼接过纸条最后深深看了莱奥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确定,也有一丝微弱的、被点燃的希望。
“小心点,加托先生。这里……和米兰不一样。我不能说更多,但注意安全,拿着这个。”
铁片寒光闪过,一只便携枪械溜进莱奥的怀里。莱奥讶异,乔万尼垫脚拍了拍莱奥的肩膀:
“老板要我给你的。也请……尽快。另外,如果要谢我,就留一件落场球衣寄到店里。米兰的,谁的都行。”
他说完,不等莱奥回应,就像出现时一样,自然地转身,迅速汇入了小巷外喧闹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莱奥靠在贴满小广告的砖墙上,伤腿悬空,手里攥着那叠救急的现金,口袋里装着乔万尼给的电话号码。寒风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土。
他觉得他得先去弄部手机。以及……
为什么乔万尼会觉得他会用这个黑不拉几的、大多数时间用于人类自相残杀的玩意儿?!
莱奥摸着口袋里“小玩意”的轮廓,怀疑如果真的遭遇不测,他崩了自己的概率都比崩了对面概率大。
聊胜于无。也许是有所谓的“威慑纪元”效应,又或者乔万尼和这条街的话事人打过招呼,接下来几天莱奥的生活顺利了很多,搞到新手机的第一时间莱奥给内斯塔报平安。
内斯塔习惯了猫一声不吭地跑出去鬼混,主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儿孙自有儿孙福……但在看到小报上面“光秃秃”一条猫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又想笑又气。最后打给托蒂,他们托人做的周转——一笔现金即将送到莱奥怀里的时候,莱奥的消息就来了。
L:平安勿念。两日后归……
接下来一长串文邹邹的文章大意是:你的猫鬼混完了(划掉),终于要回家啦,还不快准备好吃的!
内斯塔品了几遍,没品明白猫在抽什么风,一度想把猫码在书架上的各类诗选扔掉。都怪小因扎吉,送莱奥什么《莎翁诗选》……
但好在还算了解莱奥,训练结束后,内斯塔溜达着去街区买了块七寸半冻慕斯放进冰箱,静候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