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内斯塔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你不在的时候,迪达表现那么好,说不定等你能回来了,他已经坐稳主力了——取代你,就像你取代阿比亚蒂。”
莱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我——”他张开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迪达是我朋友!”
“哦,朋友。”内斯塔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那正好,朋友之间互相竞争嘛。”
内斯塔恐吓小猫,试图让他长记性,学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这招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莱奥的尾巴根——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炸毛了。他哼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挪下车,动作比正常人慢半拍,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
“我走了。”他头也不回,但走了两步又停住,别别扭扭地回头,“……谢谢。”
内斯塔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莱奥推着行李走进航站楼,步伐依然有些不稳,但背影挺直。
内斯塔看着那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重新发动车子。手机响了一声,是马尔蒂尼发来的信息:“送走了?”
内斯塔回了一个字:“嗯。”
又一条:“担心?”
内斯塔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打字:“他担心球队比担心自己多。”
马尔蒂尼回:“那他就是对的。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内斯塔放下手机,踩下油门,驶向米兰内洛的方向。
几个小时后,布鲁塞尔上空。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莱奥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商务舱的座位确实宽敞,能躺平,空乘的服务也周到,但本次旅行里,莱奥第一次察觉到了不适。他觉得是因为临走前吃了太多临期面包——拜托,放纵日当然要大吃特吃,谁会注意生产日期。内斯塔阻止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空乘几次过来问他是否需要什么,他都只是僵硬地摇头,不光是社恐发作,更是一直绞痛的胃部让他说不出话。
他旁边的乘客是一个比利时商人,真的商人,全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什么,偶尔瞥一眼这个年轻乘客,看到他一脸“我在经历生死考验”的表情,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工作。
当飞机终于落地,滑行在布鲁塞尔机场的跑道上时,莱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感觉比踢了120分钟比赛还累。
“先生,您还好吗?”空乘关切地问。
“还好。”莱奥的声音沙哑,“就是……吃东西也要谨慎。”
空乘愣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微笑:“祝您在布鲁塞尔旅途愉快。”
莱奥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走出机舱,每一步都比在平地上更加小心翼翼。脚踝还行,没有明显的疼痛,就是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掏空了——猫的精力槽需要重新充能。
提取行李,通过海关,走进到达大厅。布鲁塞尔的机场比米兰的更现代,灯光更明亮,人群的密度适中。莱奥站在地铁站牌前思考了一会,决定不折磨自己了,打车前往北站。在那里,他手扶着行李推车,开始寻找那张熟悉的脸。
莱昂纳多·加托,那个金发的“商人”。他们会在这里见面,在那不勒斯的暗号和比利时的阳光下,谈一些不能写在纸上的事情。
他扫视人群,没看到金色的头发。
就在这时——
一股浓烈的、铺天盖地的、仿佛要把整个到达大厅腌入味的香水味,猛地钻进莱奥的鼻腔。
那是某种木质调混合着柑橘、又带着一丝甜腻的花香的复杂味道,浓烈到足以让任何嗅觉正常的生物瞬间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