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绕着柱子转了几圈,发现多是压鬼怪、镇谋害的符咒,并无甚奇异之处。
临走时,伍明不经意瞥见一张符相较周围的符略有不同——与常用于画符的黄纸相比,它的颜色较浅,且符咒形状毫无规则,类似一根细长的圆柱,上有宀盖压顶,宀左右两端下垂拉长,中心有口,口上悬以刀剑,柱下根被宀反封住,像是垂髫孩童的信手涂鸦。
距柱子向东几丈远的地面凹陷下去,走近一看,一个巨大的太极阵坐镇中央,阴极铸以玄武石,阳极铸以白玉石,底部灌注了水银。刻有黄道十二宫的星盘填了磁石,遇水银相斥,悬浮在空中。
“来者何人?”
循声而去,八卦阵的对面,一位老道坐在蒲团上盘腿闭目。两侧各站一位年岁尚小的道人。一位手里提着一把剑,一位右臂挂着把掐照夜玉狮子马尾的拂尘。
在老道身后修筑了一个祭台,上方供奉着太阴元君的牌位。祭品不多,三柱燃尽的香插在正位祭坛中,祭台西侧横摆一把淬金长刀,东侧竖立一折写着“白日升天”的纸扇。墙角堆放着一团草药。
坐着的想必正是魁一真人。
伍明达和秀姈报上家门:“晚辈云南伍明达。”
“晚辈湘西秀姈。”
魁一真人睁开一只眼来,眼睑上的褶挤进了内眼皮里,“来七清洞,所为何事?”
伍明达抱剑行了个礼,“寻道求药。”
魁一真人睁开另只眼,冷笑一声后,道:“我的徒儿在你们上来时不是说了?无道七清洞。七清洞本无道,只是因为它所在的地势奇峻险要,才致众所纷纭。不少人不惜命丧黄泉,也要以身涉险前来求本不存在的道。”
伍明达暗自腹诽: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何况此地位置隐秘、机关重重,更应该有道才是真。如果历经九死一生却换得个空手而归的下场,她和秀姈是断不会允许的。
转念一想,或许是魁一真人在试探她有无求道的决心。
伍明达促狭一笑,“世人皆传魁一真人率性真诚。我看七清洞陈设精巧脱俗,不似无道之地。若教义设禁,算我们认栽,但据我所知,七清并无不得向外传道的教义。您是得道高人,何苦欺瞒我等小辈?”
“我年过半百,现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欺瞒你们两个小辈,于我何益?”魁一真人说道,“七清洞没有你要找的道,少侠请回。”
“七清的道究竟是什么,你怎又知晓我要找什么道?再说来去的路已崩塌尽毁,真人未免太强人所难。”伍明达明知她是在故弄玄虚,但念她作为老前辈,说话行事不可过分霸道,只能好言相问。
“七清的道嘛……”魁一真人举头望着洞顶,目光在刻于上方的四行大字上凝聚,她缓慢念出来:“万事众纷纭,世人眼迷离。无道七清洞,精魂入瓮来。”
一团黑物从草药堆里飞出,眨眼间,小蛇的头被她掐住,发出骨裂的声响,尾巴缩作一圈,动弹不得。
秀姈悄悄握紧刀鞘。
魁一真人的手依旧没有松动。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伍明达心叫不好。
秀姈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
这条小黑蛇是她费尽心血炼出来的蛊王,试了将近上百种毒物,失败了上百次,这才练就它百毒不侵的本领。
若是轻易死于她人之手,不免太过可惜。
魁一真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怪笑,“进了我徒儿的背篼,入了我七清洞门,就是我的了。”
戏弄七情洞门徒一事,秀姈本就不占理,她见机行事,索性直接向魁一真人服软。
秀姈的脸上仍挂着笑,“方才私下放蛇在您徒儿的背篼里,是我的错,您叫她出来,我向她赔个不是。”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你的好奇心差点害死蛇。”魁一真人手下的力道松了些,小蛇如释重负,轻轻扭动蛇头,尾部缠住她的手腕,“炼出此等蛊王,定是花了不少气力吧。”
“魁一真人,您把蛇给我,我拿着指给您瞧。”秀姈见她并无加害小蛇之意,便大胆向前迈出几步。
“小气,就不能送给姥姥玩玩。”魁一真人“呵呵”几声,抛出小蛇。
“多谢真人手下留情。”秀姈跳起接住小蛇,快速将它按进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