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沈泽熙步履匆匆,在病房外见到了正在低声吩咐工作人员处理舆论的陈导。
陈导见到匆忙赶来的沈泽熙,脸上歉意更浓,上前几步:“沈总,你来了,真是……”
沈泽熙止住了陈导的道歉,他尽管心焦如焚,面上仍维持着基本的礼节:“陈导,我还是那句话,意外谁也不想发生,陈导不必过于自责。简之现在情况稳定吗?医生具体怎么说?”
陈导叹了口气,快速将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和电话里说的差不多,又补充道:“简之现在在里面休息,我没让人打扰,方才我看着他精神还可以,就是脸色不太好。我让人封锁消息,但……”
他摇摇头,显然对狗仔和路透的速度感到无奈。
“我明白,辛苦陈导了。”沈泽熙无心多谈,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病房里的人,“我先去看看简之。”
“好。”陈导点头。
沈泽熙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光线柔和。
宋简之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洁白的纱布,他脸色苍白,唇色也淡,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正望着门口方向。
看到沈泽熙进来,宋简之的眼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闪过,那眼神,似乎沉淀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沈泽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目光急切地扫过宋简之缠着纱布的头和苍白的脸,心里揪得难受,话语脱口而出:“早跟你说了拍戏注意安全,你这脑袋是铁打的?上次失忆的教训还不够?万一这次又……”
他顿住,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沉重的呼吸,“下次别再这样吓我了……我真的很害怕。”
沈泽熙俯身,想仔细看看伤口,又不敢碰,指尖在空中虚虚停留,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宋简之额前未被纱布遮住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不自知的温柔,语气也软了下来,透着真切的担忧:“疼不疼?医生具体怎么说的?除了外伤和脑震荡,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神紧紧锁着宋简之,仿佛要亲自确认他的每一分状态。
宋简之安静地听着沈泽熙连珠炮似的询问,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很轻却异常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扮演“金丝雀”时的温顺或刻意,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抬起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脑袋,示意沈泽熙别急。
然后,宋简之开口了。
声音因为受伤和虚弱,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沈泽熙因担忧而翻腾的心湖,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惊涛。
“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他说,目光静静落在沈泽熙写满焦急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他微微吸了口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下去,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浮起。
宋简之看着沈泽熙,用一种极其自然,又仿佛隔了遥远时光再度响起的熟稔口吻,轻轻唤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大兄弟。”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泽熙:[爆哭]
第60章第60章
“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大兄弟”。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沈泽熙耳边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睛蓦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宋简之的眼神复杂,里面是一种历经波折后的了然,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慨叹,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藏的默契与复杂情愫。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泽熙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担忧和焦急,在这一刻都被这三个字冲击得七零八落。
大兄弟……
这个称呼,属于那个和他一起穿越,一起吐槽剧情,一起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演戏,互相扶持的……宋简之。
属于那个没有失忆的宋简之。
他……想起来了?
无数念头在沈泽熙脑中疯狂盘旋,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