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步往树林里走去。
白越忍着笑,紧跟在少年身后。
一人一狐进了树林,转了一圈,发现这树林走不出去。
“张三,你所谓的人间界就这样?”白越心头隐隐浮上一些想法。
刚才在浓雾里抓走她的那个妖怪,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是赤雪化作的红狐狸。
赤雪这是玩的什么花招?
在这个他构筑的梦阵中,他不可能打不过尉迟旸,如果他不想的话,不可能让尉迟旸把她带走。
但他既然默许尉迟旸把她带走,又为什么在迷雾中设伏杀他?
不,迷雾中的伏击并不是为了杀尉迟旸,只是阻拦他,或者教训他。
白越搞不懂赤雪的心思,如果说后悔了,想把她抢回来,凭他的实力,如何能被尉迟旸伤到?
但他就是被尉迟旸一刀砍伤手臂后就放手了。
白越隐约觉得,赤雪在这个梦阵中,也是有限制的。
那么,限制他的是什么?
白越想到了月裳自燃的尸体。
尽管被她做成了狐皮大衣,那也算是月裳的尸体。
这个梦阵是以月裳为基石构建的,那么,能限制赤雪的,必然是月裳。
月裳才是这个梦阵的意识主宰。
赤雪是布阵的人,但他入了这个阵,在某些事情上,也要被月裳的意识限制。
是哪些部分呢?
应该是,月裳的真实记忆。
在月裳的狐生中,真切发生过的事,是赤雪无法改变的。
比如,尉迟旸扮演的张三,真实的身份必然在月裳的记忆里不是死在五百年的被追杀中,也不是死在浓雾妖怪口中,更不是死在赤雪手中。
那张三,到底是谁?又和月裳有怎样的纠葛?
“哎,你到底是谁?”白越跑到尉迟旸身边,用爪子拍打他的腿。
“别吵,我想点事。”尉迟旸盘腿坐下来。
人间界当然不是这样,他被追杀的两轮五百年里,天上地下跑遍了,杀过人斩过妖,屠过仙门,灭过魔。
等等,那不是他的经历吗?
尉迟旸突然反应过来,他两轮五百年里那些屠杀的场面,全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或者有人基于他自己的经历编织的一场真实的梦境。
直到他根据指引去青丘,才算在梦里醒来。
“你想到什么了?”白越蹲在少年面前,见他远山般俊秀的眉微微蹙着,仿佛正在思索什么关键的事情。
“我做了一场梦。”尉迟旸道,“我那两轮五百年被追杀的经历全都是假的。”
“现在才是真实的……”尉迟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白狐狸,道:“白越,是你吗?”
白越大惊,一双黑溜溜的狐狸眼瞪得溜圆,不敢回答。
生怕一回答就又回到幼崽期。
尉迟旸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眼睫垂下,板着脸说:“放心,那个红发男妖的意识进不来这里。”
他还从未见过白越惊吓的样子,她总是笑笑的,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中,别说吓了,连惊讶都很少。
别说,搭配上这白狐狸的壳子,还挺可爱的。
尽管极力遮掩,但少年眼中那抹笑意还是被白越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