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尉迟旸忍着笑意,调侃道,"和我洞房,你又不吃亏。"
“愿意肯定是愿意,不过我不想顶着月裳的身份,也不想在这破阵里。”白越辩解。
盖头下的脸颊有些发烫。
平时嘴上占便宜就算了,真动真格的,她还是有些慌。
“那是说,出了阵,你就愿意洞房?”尉迟旸笑了声,把白越放下来,让她坐在床边。
“不是你一直不愿意吗”白越调侃回去,“你比贞洁烈妇都贞洁,拉一下手跟杀了你似得,天天黑着脸,好像我是个女。流。氓。”
尉迟旸没说话,定定地望着床边坐着的新娘。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对不起,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
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好。
也或者,他其实一直知道她是好的,是正义的,光明的,善良的。
她是神。
而他是魔。
所以才不敢和她有任何交集,他自惭形秽,怕她发现他的真面目后鄙夷厌恶他。
“道什么歉,以后好好对我,不许再摆臭脸闹脾气。”白越笑着伸手拉住了新郎的手。
“嗯。”尉迟旸攥着的手在新娘温热柔软的手心,慢慢松开。
他弯腰单膝跪地,掀起了她的盖头,仰视着他的新娘。
今天的白越挽起了头发,画了淡淡的妆,本就清美柔婉的面容,焕发出比平日更耀眼的神采。
像是月圆夜,那一抹从窗外投落进来的月光清辉。
像是天地间第一抹光,驱散了黑暗。
白越温柔望着她的新郎,有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她不知不觉伸手,抚上新郎秀美绝伦的脸颊,跟他对视。
这世间最浪漫的莫过于,这个人是她的。
久久的凝望,结束在突如其来的眩晕中。
和当初被拉进梦阵一样,猛烈的眩晕后,白越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她就回到她的房间。
眼前,赤雪捂着胸口,弯腰喷出一大口血,本就瓷白的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纸。
他缓缓站直,浅茶色的瞳眸仿佛失去了光彩的琉璃,怅然地望着白越。
梦阵里度过了三千年,白越还有些意识恍惚,她坐在凳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和赤雪对望。
“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白越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不记得我了?”赤雪勾起薄唇,苍白的脸上闪过一种混合着自嘲和失落的神情,“小火这个名字,你真的毫无印象?”
赤雪虽然是问句,但他黯然的眼神中并无疑问,在梦阵中,他已经知道白越不是装不认识,而是真的失忆了。
白越摇头,“半年前,我在一座山里醒来,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小火,是你三万年前,来青丘游玩,给我取的小名。”
“你说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是这世间最灿烂夺目的色彩。”赤雪望着白越,眼中的怅然逐渐被深邃的沉寂取代。
像是他的眼底装着深渊,吞噬了所有情绪。
“我的母亲是上一任青丘狐王,她虽生下我,却从不爱我,我只是她延续种族使命的工具。”
赤雪垂下眼,用平淡如水的语调讲他的母亲。
“她修无情道,一生的目的就是守护青丘,做一个合格的狐王。”
“她对任何人都无情,包括她自己。”
“三万年前,我刚成年,她就死在妖渊动乱中,用她的生命维护了青丘两万多年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