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鬼双脚离地,飘到白越面前,蹲下来,用他半透明的手摸了摸白越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五百年后,来人间界找我。”
白越不想搭理他。
她脑袋一歪,避开黑衣鬼虚幻的手,转头跑了。
其实,他的手没有实体,摸在她脑袋上只有凉凉的属于阴魂的阴气。
尉迟旸望着白狐狸跑远的娇小身影,垂下眼,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越生气了,比上次他故意拧掉小人的脑袋还生气。
她明知道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却问都不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可是,她到底在气什么?扎疼她了?
可他刚才不也舍命救了她吗?
少年露出困惑的神情,虚幻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树林里,白越跃上一株粗壮的大树,站在树梢上,看着不远处黑衣少年的鬼魂消散。
她知道尉迟旸那么对她肯定有苦衷,可是,伤害造成了,不是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她不想要他了。
白越不知道怎么就又回到了青丘。
她好像趴在树梢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人已经回到了青丘的狐王宫里。
火焰一样漂亮的红狐狸歪着脑袋瞅着她,浅茶色的琉璃眸子隐隐流淌着一种黯沉和寂然混合的晦暗不明。
白越低头,看见他左前爪上有一道伤痕,那只在浓雾里想把自己抓走的妖怪肯定就是他。
赤雪不提,白越也不提,好像白越从未离开过青丘一样,两只狐狸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五百年一眨眼就过去了,白越和小火同时成年,一同化形成人。
毫不意外,小火化形成了赤雪的模样,和第一轮化形时的模样一样,只是没有第一轮活泼。
他现在的样子虽然是十八九的年轻模样,但心思很沉,眼神总是笼着一层浓雾般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白越觉得赤雪虽然没有参与到小树林事件中,但肯定知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变化就是从她回来后开始的。
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对白越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温柔体贴,完美的挑不出一点错。
但在某些无人注意的时刻,眼神总会闪过晦暗的深沉,像在等待着什么,谋划着什么。
这次两人依旧是指腹为婚,并且早约定好在成年这一天举行婚礼,小火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化形后,白越终于能变回人,虽然法力受限,武力值不高,但能以人的双腿正常走路,她还是开心的很。
小火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婚礼了,请了很多妖界的贵宾,各族妖王都带着厚礼来参加婚礼。
青丘小公主的婚礼搞得像是狐王大婚一样。
婚礼忙碌了一天,白越和小火在青丘天狐族长老和众多宾客的见证下,拜天地,祭先祖,正式结为夫妻。
直到夫妻对拜,司仪喊礼成那一刻,一身新郎红衣的小火眼中才有了真实的笑意,似乎又恢复到上一轮的活泼轻松。
“阿越,我们终于成亲了。”小火握住白越的手,眼中有种夙愿得偿的快乐和圆满。
晚上,兴奋的小火被几个妖王拉出去喝酒,白越脱下新嫁娘繁琐的礼服,换回白衣从洞房逃走了。
她不是非要选在这样的时刻逃走,而是之前根本逃不掉。
就像最开始的五百年,白越的活动范围看起来辽阔,实际上有限,她像是被困在一个真实的场景中,契机不到,根本无法离开。
契机是尉迟旸,他出现后,轻松带她离开。
这次也一样,之前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青丘,突然就在白越跨出新房门槛后,转场到了陌生的村庄。
在青丘时是夜晚,到了这陌生村庄,却是个大白天。
然后白越就看见尉迟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