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宁愿早死,也不想做个无情无欲寿与天齐的仙。”
赤雪抬眼,深深凝望着白越,他捧着她尖尖的狐狸脸,低声道:“阿越,你不会让我痛苦一生的,对吧?”
白越跟他对视片刻,没答应,也没拒绝,她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她知道他想要承诺,但她不能给,也不愿意给。
一来,这是赤雪的梦阵,白越怕她答应了,以后魂魄就彻底被拘在他梦里,出不去了。
二来,她已经跟尉迟旸成亲,在没成功引导少年向善之前,不可能对他始乱终弃,半途而废的。
现在她也明白了,赤雪宁愿燃烧万年修为,把她困在梦阵里,并不单是为了给妹妹报仇,而是想跟她重续前缘。
真正的月裳,根本没有什么未婚夫,只有一个大哥赤雪。
化名小火的赤雪,从小一直喊她阿越,她一直以为是喊得月裳的阿月。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梦阵里出去。
是阵,就有破阵的阵眼,但这个阵,白越一时猜不透怎么破,难道是杀了赤雪?
那她现在的力量还做不到。
赤雪始终没能等到白越的承诺,他最终黯然垂下眼,放开她。
“我不会逼你的,还有五百年,我能等。”
或许是他也感受到,白越并没有多喜欢他,从小就没多喜欢他。
要不是指腹为婚的婚约,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大概是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他反倒放下了。
从化形后,赤雪就搬出了白越的宫殿,搬到了隔一座山头的别院。
他也再没像以往那样牢牢盯着白越。
白越终于得到了自由,对赤雪逐渐也没之前那么排斥,两人各忙各的,隔三差五偶遇,也能笑着聊几句,或者一起吃顿饭。
相处的反倒比之前天天腻在一起舒服愉快的多了。
白越独自住在偌大的狐王宫中,她天天勤奋修炼,虽然不知道破阵的机缘在哪里,但变强始终没错。
如此这般过了三五年,某天白越去附近的灵山采摘炼丹用的药材,看见有个黑衣人浑身是血的倒在路上。
白越心中一动,这里是青丘妖界,只有妖,没有人。
而且,这是梦阵,无关紧要的妖都很少,更何况人呢?
白越奔过去,用爪子拨开那人沾血的黑发,震惊的发现这人竟然是尉迟旸。
“尉……楚阳,怎么是你?”白越急忙用爪子拍打少年的脸,一边拍,一边喊他的名字。
尉迟旸伤得很重,像是从山崖上摔下来似得,浑身都是血,半边脸也被尖利的山石刮破,看起来惨不忍睹,一副重伤濒死的模样。
连喊了几声,见少年始终不醒,白越摸出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
尉迟旸终于缓缓醒来,见他睁开眼,白越急忙问:“你是怎么进梦阵的?进来多久了?”
大概是刚刚重伤醒来,少年的意识还不太清醒,他眯着眼盯着白越看了一会儿,才问:“你这狐妖,怎么认识我?”
“什么狐妖,我是白越。”白越挥了挥白毛毛的爪子。
她刚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是狐狸的样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再醒来,白越发现自己又成了刚满月的幼崽,正躺在圆圆的摇篮里抱着尾巴睡觉。
她身边,还有一只同样幼小的红狐狸,正睁着浅茶色的眼睛看她。
白越:“……”
白越要崩溃了,辛辛苦苦熬了五百年,一朝又回幼崽期。
她终于明白这个梦阵的机制了。
只要赤雪发现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就会重启阵法,一切从零开始。
而这次,他有了上次的经验,干脆换了个模式重新跟她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