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旸去哪儿了?为什么会让人这么对她?
还是说……这么对她的人正是尉迟旸。
白越心脏倏然沉到谷底,不再乱动,而那把对着她后心的刀也静止不动,但也不离开。
仿佛刀的主人在犹豫。
如果毫不犹豫,白越还能猜测是另外的人这么对她,但就是这个犹豫,更加让她确定把她吊起来的人是尉迟旸。
刀尖上散发出的寒气让白越心里像大冬天吃了十根冰棍一样哇凉哇凉。
她苦笑,原来她做了这么多,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摆弄,依然无法感动少年冷酷的心。
他还是要杀她,哪怕在梦阵中杀死她,并不能真正杀了她,但也要让她死一回,过过报仇的瘾。
可是,他明明之前玩的很开心,怎么就突然翻脸无情?
白越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可偏偏无法沟通。
她不能说话,他也不说话。
白越有点怀疑身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尉迟旸,就在她心里升出一丝希望,以为自己猜错时,踟蹰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很轻微,好像只是在地上很小幅度的来回走了两步,但已经足够让白越听出,那就是尉迟旸的脚步声。
还真是他,为什么?-
尉迟旸确实在犹豫,他拿着刀,对准树下被倒吊的白狐狸,却始终狠不下心刺她一下。
这片小树林是狐妖记忆中最深刻的场面之一,在这里,她遇到了让她一生刻骨铭心的人。
青丘天狐是半神仙族,灵魄和骨血都是炼制上品灵药法器的珍贵原材料。
狐妖五百岁的时候,因为贪玩被一伙魔修抓走。
就在这个小树林里,那伙魔修把她吊起来,扒皮抽筋榨干灵血准备炼药。
狐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时,一个过路的正道修士经过,为了救她,和那伙魔修同归于尽了。
这是她和那个正道修士缘起的第一世。
哪怕过了两千多年,在狐妖心里依旧鲜明如昨日。
此刻,白越就是曾经的狐妖,他是折磨她的那伙魔修。
当然,也可以是那个正道修士。
反正小树林里就只有两个人,扮演什么角色,要看想达成什么目的。
如果他继续扮演正道修士,那么他和白越就要一直在这个小树林里相亲相爱到永远。
曾经的狐妖心里一定无数次渴望,她能和那个正道修士在第一世就修成正果,永不分离。
但这是梦阵,尉迟旸可不想永远陷在梦阵里出不去,白越也不会想一直留在这里。
那么,就要刺激白越,激发场景变化,让这个梦境结束。
也就是说,他要扮演那伙魔修,折磨白越。
像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的,把小狐狸抽筋扒皮取灵血炼药。
问题是,尉迟旸发现,他下不去手。
他握着刀,无意识在地上来回踱步,还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白越发现,把她吊起来的人是他。
想激发梦境变化,必须得让现在扮演狐妖的白越恐惧绝望,那么梦境就会换成真实发生过的事,梦阵才能继续往下走。
也就是说,他必须得真正吓到白越才行。
所以,没办法事先跟她沟通。
尉迟旸在来回踱步了好几次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心一横,抬手举刀对着倒吊在空中的白狐狸后脖子狠狠劈去。
这一刀,挟裹着魔皇纵横三界所向披靡的煞气和杀气,还没靠近小狐狸,空气已经被杀气割裂扭曲。
白越只觉劲风袭来,带着浓烈的杀气,她一惊之下,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那把刀却仿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一样。
那么浓烈的杀气,却在贴着她后脖子时没了力道,只是微微压进她皮毛中,并没有真正弄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