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色恹恹的农家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黑色短打,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膀子,正赤着脚,牵着牛在地里犁地。
白越:“……”
白越想笑。
尉迟旸牵着牛无精打采的犁着地,他已经犁了五百年的地,白越要是生气不来找他的话,只怕他要牵着这头牛,在这块地犁到天荒地老。
自爆死后,他再次醒来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告诉他。
“你叫李四,是一个穷苦书生,自幼父母双亡,家徒四壁,靠给地主种地勉强糊口。”
尉迟旸十分肯定,那个冰冷的声音是在故意整他。
这五百年,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被焊死在这块地里一样,始终循环过着重复的同一天。
突然,他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一抬头,就见田埂上站着个白衣女子。
她面容清丽柔和,虽然板着脸,眼里分明闪过笑意。
尉迟旸突然很窘,这鬼样子被白越看见,丢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男主要追妻火葬场了[哈哈大笑]
第32章强制爱啊“当然是,你爱我。”……
青峰山,青峰镇,只有百来户人家的清水村。
一个破的连大门都没有的院子,三间漏风的茅草屋。
连牛都是人家地主家的。
破瓮里一粒米都没有,能拿来招待人的,只有一碗刚从村头井里提回来的清凉井水。
“喝吧,解解渴,天太热了。”尉迟旸擦了把头上的汗,搬来自己唯一的小马扎。
“坐树下,凉快点。”
从田里回来的路上,尉迟旸简单把他关于梦阵机制的猜测告诉白越,同时也解释了上次故意吊着她的原因。
白越没说什么,看起来像是已经忘了这事,毕竟都过去了五百年,再大的气都消了。
其实从他看见白越那一刻,心里就松了口气,知道她原谅他了,不然不会来找他。
“要洗洗手脸吗?天热。”尉迟旸把木桶提过来,拿着葫芦瓢舀了半瓢水递到白越面前。
让她直接在瓢里洗。
他穷的连个洗脸盆都没有,平时自己过得潦草,都是直接拿瓢舀水从头上冲下来。
也没擦脸的帕子,反正五百年天天都是酷烈的大太阳,一会儿就晒干了。
白越摇摇头,说:“我不热。”
她也没喝尉迟旸递给她的水,把碗放在院子里充当桌子的石头上。
好歹也是千年的狐妖,虽然没什么能力,那也比凡人强多了。
“这么说,这个梦阵真正的主宰是月裳,赤雪只是用法术把我们的魂魄困在月裳意识里。”
白越在狭小破败的院子里走了两步,听完尉迟旸关于梦阵机制的解释,之前隐约的猜测得到证实。
她回头看了眼如今已经不再白皙如玉的美少年,大太阳下犁地犁了五百年,少年已经被晒成小麦色。
他容貌依旧美的摄人心魂,只不过从深山碧潭中的稀世幽莲,成了路边人人可观的野玫瑰,
“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魂魄都没了,怎么会还有意识残留?”白越收敛心神,淡淡道。
“没死彻底,你不是把她的皮毛做成了狐皮大衣?”尉迟旸看了眼被放在石头上的小木碗。
又看了眼树下阴凉处孤零零的小木扎。
还有自己端在手里的葫芦瓢。
白越是真不渴不热,还是在拒绝自己的好意?
尉迟旸心里有根本来已经松弛下来的弦,又倏然绷紧。
“你怎么会知道月裳的过往?”白越轻描淡写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