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应该习惯的,但有些事是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
夕阳彻底沉入山下,天色一点点昏暗,白衣如雪的青年依旧站在湖边没动。
火红的长发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却不会再有人笑着喊他一声小火了。
其实他一直没告诉白越,他很讨厌小火这个属于另一个人的名字-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多了,白越牵着尉迟旸的手,用了空间穿梭,眨眼间就回到人间界这边。
离开妖域时,那边是黄昏,回到人间界这边,却是清晨。
白越知道身边的黑衣少年不是尉迟旸,回到人间界就放开他的手。
两人此刻正在一座小山头上,清晨的阳光洒满绿意盎然的山坡,不远处正好是一条小溪。
白越朝着小溪走去。
黑衣少年跟在她身后,脑海里两个声音正在争执。
“好了,现在是第二天清早了,该把身体还给我了。”
“不行,空间穿梭不算时间,从现在才开始计时。”流光一点也不肯吃亏,“明天早上我再把身体还给你。”
“不行,说好是第二天清早,你别想耍赖。”尉迟旸也不肯吃亏。
“你才耍赖呢,说的是正常的一天一夜,这才过去多久?”
“我不管,反正现在是白天,还给我。”
虽然交出身体时,已经知道流光肯定要跟白越有接触,可就算心里有准备,看到白越牵住流光手时,尉迟旸还是无法忍受。
哪怕,那是他的身体也不行。
“我就不还,你来抢啊。”流光嘿的笑一声。
尉迟旸还没抢,就见白越皱着眉看着他,“干什么呢?”
白越看的是流光。
流光用尉迟旸的脸做出无赖的表情,让白越很看不顺眼。
“他说好把身体借给我一天,现在反悔又要抢回去,不讲信用。”流光委屈告状。
“给他。”白越看着黑衣少年,这句话是对尉迟旸说的。
她有些事也需要跟流光做个了结。
尉迟旸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弃抢夺身体的打算。
流光得意的扬眉一笑,跟在白越身边。
“你想做什么?”白越看向流光,“一天的时间,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流光挽住白越的胳膊,像他还是绛茶时一样,脑袋一歪,靠在白越肩膀上。
“我就是想跟你待一起,像以前只有神族时那样,你会把所有不开心都告诉我。”
“那时候的你,不像现在这么爱笑,你有很多烦恼,只能对我说。”
流光语调渐渐温柔,带着怀念和几分不易觉察的伤感。
“你还记得第一次抓住我时,说了什么吗?”流光温柔的语调里透出几分促狭笑意。
“我说了什么?”白越推开流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好好站着,别跟没骨头似的。”
她现在只能记得妖族诞生以后的事,更早神族时期的记忆还没完全回来。
流光低低笑了一声,又把脑袋搭在白越肩膀上,笑着说:“你什么都没说,你在哭。”
“不可能!”白越立即反驳,“我不可能哭的。”
流光又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轻松,像是很担心的某件事没有发生。
他说:“你果然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正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最好永远也别想起来。”
白越本来也不是特别执着想找回记忆,但流光这么一说,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