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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抉择（第1页）

远古遗迹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流觞喉咙被洞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无声蔓延，最后的指控与真相随着他生命的消逝一同沉入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尘埃味，以及安玥话语中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庞大信息量。

收割者，纪元之劫，文明方舟的真相，导师的代理人身份，以及安玥那复杂而危险的立场……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而摆在面前的，是一个看似充满希望，实则步步杀机的选择——启动那座传说中的“虚空锻炉”，复活空空。

苏清漪紧紧抱着空空冰冷的小身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安玥关于复活空空的可能性，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死死抓住了她的心脏。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林砚，那双曾清冷如星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近乎哀求的脆弱与渴望。“林砚……”她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砚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空空对苏清漪的意义，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安玥抛出的这个“希望”背后，必然缠绕着致命的陷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金丹传来的刺痛，目光如炬，首视安玥那双隐藏在战术目镜后的、难以窥探真实情绪的眼睛。

“合作？”林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安玥，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漏洞太多。首先，如果你真是‘导师’的学徒和助手，背叛他帮助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摆脱收割’？这个理由太空泛。其次，流觞临死前的话，你想掩盖什么？启动那‘锻炉’，究竟需要什么代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在利用我们启动某个装置，来完成‘导师’交付给你的、我们不知道的终极任务？”

他的问题尖锐如刀，首接刺向合作的核心——信任。在这个谎言与阴谋交织的漩涡中，信任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安玥似乎对林砚的质疑毫不意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很好的问题，林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始终保持着一个‘样本’应有的警惕性。”她踱步走到中央环形控制台前，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水晶屏幕。

“第一，我的目的？”她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与疯狂，“不仅仅是摆脱收割。我要的是‘复仇’。向毁灭我故乡文明的‘收割程序’，向将我视为工具的‘导师’，复仇。而你们，尤其是你，林砚，是迄今为止我发现的、唯一可能打破这个该死循环的‘变数’。这个理由，够不够实在？”

“第二，代价？”安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清漪怀中的空空身上，“启动‘虚空锻炉’，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精确的坐标锚定。能量，可以由这座遗迹残存的虚空反应堆提供一部分，但核心驱动，需要你的混沌之力作为引信，苏清漪的空间之力作为导航。这对你们消耗极大，甚至有力量失控反噬的风险。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锻炉启动时，会撕裂局部虚空，产生的能量波动极其剧烈，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几乎必然会引来‘关注’——可能是附近的智械军团，也可能是……‘导师’的感知。我们是在赌时间，赌在敌人赶到之前，完成复活并撤离。”

“第三，证明？”安玥摊了摊手，“我无法给出你们想要的、绝对的证明。信任本就是一场赌博。但我可以给你们看这个。”她抬手在战术目镜侧边按了一下，一道光束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幅动态星图。星图中，一个黯淡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旁边标注着复杂的能量读数和一个令人心悸的标识——一个抽象化的、正在吞噬星辰的阴影漩涡。

“这是‘导师’的座舰，‘冥渊号’的实时大致方位。它正在跨越维度壁垒，朝着这个世界的坐标逼近。按照当前速度，最多七十二个标准时，就会抵达。届时，如果没有‘虚空锻炉’可能打开的逃生通道，我们所有人，包括这座遗迹，都会成为它的收藏品。”她的声音冰冷而残酷，“这就是证明。我们时间不多了。”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安玥给出的信息半真半假，威胁与机遇并存。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己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