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锐利。铺天盖地。
如同置身于亿万面不断收拢的、由绝对零度寒冰铸就的镜面迷宫,每一寸“空间”都倒映着毁灭的炮口,每一瞬“时间”都充斥着锁定的尖啸。林砚的神婴虚影,刚刚脱离废弃船坞那相对“温和”的废墟环境,如同跃出浅滩的游鱼,瞬间便被抛入了宇宙真空这片最残酷的猎场。
“观测者”的追击,来了。而且,远超预料的速度与规模!
就在他凭借对“静滞”环境的微妙理解和“晦月”的极致隐匿,刚刚找到船坞边缘一处因古老战斗遗留的、空间结构相对脆弱的破损舰体,正准备尝试撕裂空间遁走时——嗡!!!
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万公里的虚空,被一种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到极致的“力场”瞬间笼罩!这不是能量屏障,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锚定”与“信息封锁”!仿佛整片星域都被从宇宙的“背景”中单独切割出来,打上了“猎物”的标签。
下一瞬,视野所及的黑暗深空之中,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出数十个……不,是数百个冰冷的“光点”!这些“光点”迅速放大,显露出其狰狞的形态——通体幽暗、线条流畅如刀锋、表面覆盖着吸收一切探测波涂层的梭形战舰!它们并非简单的空间跃迁出现,而是仿佛从一开始就“镶嵌”在这片空间的褶皱之中,此刻只是“显形”而己!战舰表面冰冷的“观测者”徽记和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猩红纹路,在远方恒星的微光下,泛着死神般的光泽。
“猎犬级高速拦截舰……至少三个满编中队……还有……那是……‘静滞枷锁’力场发生舰!”林砚的神婴核心骤然收缩!仅仅是扫过那些战舰的轮廓和能量波动,源自“启明”传承和“辰砂”推演的海量信息便自动涌出,让他瞬间明白了处境之凶险!
这绝非仓促间的遭遇战!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动用了“观测者”精锐力量的……绝杀陷阱!对方显然掌握了他大致逃离船坞废墟的方向,并提前调动了擅长围猎的高速舰队,布下了天罗地网!那“静滞枷锁”力场,更是专门针对高机动性目标的大范围禁锢武器,能极大限制空间跳跃和高速移动!
逃?几乎不可能!这片空间己被彻底锁死,强行突围只会瞬间被集火打成宇宙尘埃。
战?以一缕尚未完全恢复的神婴,对抗数百艘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观测者”精锐战舰?无异于螳臂当车。
似乎感受到了林砚一刹那的停滞与权衡,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某种高维信息通道,首接响彻他的识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宣判般的漠然:
“目标确认:星炬承载者,最高优先级‘变数’。检测到‘静滞’环境适应性异常提升。威胁等级上调至‘湮灭级’。执行‘净化’协议序列七:饱和式法则湮灭炮击。清除所有活性信息残留。”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最效率的死亡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嗡!嗡!嗡——!!!
数百艘“猎犬级”拦截舰的舰首,同时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聚集,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压缩、注入某种蕴含“存在抹除”特性的法则碎片后形成的……“法则湮灭光束”!数百道足以轻易撕碎行星、湮灭化神修士道基的恐怖光矛,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阵,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带着冰冷的死亡轨迹,向着林砚所在的坐标,暴射而来!
光矛未至,那锁定灵魂的“抹除”意念,己让林砚的神婴虚影剧烈震荡,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周围的虚空都在哀鸣,被力场禁锢的空间呈现出玻璃般的裂纹感!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任何常规的防御、闪避、甚至同归于尽的手段,在这种饱和式的、针对存在根基的法则打击下,都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死亡预感和“抹除”意念冻结的最后一刹那,林砚那历经无数生死、于寂灭中重燃的神婴核心深处,一种超越恐惧、超越绝望的、极致的冷静,如同冰水般弥漫开来。
不能逃,不能硬抗。唯一的生路,在于……“利用”!
利用什么?利用这片被“静滞枷锁”力场禁锢的空间?利用“观测者”战舰攻击时必然产生的能量扰动?不!这些都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