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朱月展现出一些诚意,多少抚平了李韵的芥蒂,她倾向于相信,俞家的人是诚心对戴宁笙好。
下午朱月要去医院复诊,俞景望前来接她,他站在马路的对面,眼看着母亲一行人走过斑马线。
行至马路中央,朱月摸了下耳垂,惊叫道:“我的耳环丢了!”
戴宁笙回头,看见几步之遥的柏油路上躺着一枚碧绿通透的翡翠耳环,她安慰朱月:“伯母,没丢,只是掉了。”
朱月的耳饰小而金贵,随时有被车辆碾压的风险。话音落下,戴宁笙折返回去,蹲下身捡拾,她将耳坠握进手心的时候,喇叭声响起,一辆转弯的轿车迫近她。
李韵的心提到嗓子眼,她高声道:“宁笙,小心!”
轿车的车速很快,万幸的是驾驶员及时刹了车,他怒吼道:“怎么搞的,站在大马路上,不怕被撞啊?”
场面一度混乱。
李韵扶起戴宁笙,俞景望迈开腿,快步走了过去,拦下骂骂咧咧的男司机:“违章转弯,经过斑马线不降速,出了事故,责任在你。”
那位男司机哑口无言,不好再指责戴宁笙,甩上车门离去。
回到人行道,戴宁笙将耳坠交还给朱月。
俞景望紧皱着眉,说:“只是一件首饰而已,你不需要冒着危险去捡。”
戴宁笙微微一笑:“我没事。”
朱月反驳道:“什么叫‘而已’?这可是你奶奶送的。”
俞景望默然,在他心目中,无论谁送的都只是死物。他的目光投向戴清嘉,此时戴宁笙也发现她走路一瘸一拐的:“瞳瞳,你怎么了?”
戴清嘉耸了耸肩:“下台阶的时候扭了一下。”
“刚才还好好的。”李韵责备道,“让你平时走路看路,总是不听。”
“扭伤可大可小啊。”朱月好心说,“景望,要不你帮清嘉看看?”
戴清嘉摇头婉拒:“不用,没什么太疼的感觉,过一会儿就好了。”
俞景望没有强求:“扭伤了就走慢点儿,回家以后冰敷止痛。”
他看向戴清嘉,平静地做出提醒,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的一幕。
危险的发生和解除都很是短暂,车辆出现得突然,当时李韵和朱月的焦点都放在戴宁笙身上。俞景望相距比较远,他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在戴宁笙差点儿被撞上的同时,戴清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出去,因此而崴伤,却并未得到任何人的注意。
戴清嘉展开笑容:“知道了。”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是不笑的,“谢谢俞医生。”
经历了一系列大小事件,李韵和朱月的交情本来是在升温的,谁知道有一天,朱月上门做客,和李韵在客厅里聊着聊着突然间就吵得不可开交。
朱月为俞景望考虑,知道不管是从他个人规划的角度,还是从医生职业生涯发展的角度,他以后去海外做博后或者交流访学的概率很高,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她在闲谈时提出,希望他和戴宁笙能抓紧时间,最好在出国前结婚生子。
近段时间,戴航的公司出了问题,李韵内心躁郁,听了朱月的话更是火气直冒:“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转性了,对我们宁笙这么好,原来你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把她当什么,生育机器?”
“我承认我是为了景望考虑,可是他好不也是宁笙好吗?”朱月辩解道。
“你先回去问问景望有没有在意我们宁笙。”李韵气极反笑,“因为他是医生,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就不计较了,但是你们不能太欺负人。他要是去了国外,真的还不如死了。”
“李韵,你也是文化人,说话不要太难听,你再这样,我可是会翻脸的。”朱月黑脸。
李韵摆手:“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这样想,翻脸,我也不怕。”
她的语言很泼辣,朱月有谋算,但是在口舌之争上节节败退,最后涨红了脸,拂袖而去。
戴清嘉本周末在家,昨天听李韵和戴航吵,今天听李韵和朱月吵,她翻看着和俞景望的聊天记录,这个点,他应该正在值班,对自己引起的两位母亲之间的风暴一无所知。
俞景望就像无风无雨的台风眼,似乎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所有人就自动围着他转了。
戴清嘉敛眸,到底她是否也属于其中之一呢?
李韵和朱月的争吵,俞景望还是辗转从戴清嘉口中才得知。他先前没放在心上,以为回绝了母亲便能消停,没想到她已经有了通盘的计划,还因此和李韵闹崩。他轻揉额角:“明天我去和她说。”
朱月利用戴宁笙为他巩固后方的心思只能说是昭然若揭。
戴清嘉告知他以后,没有多加评论,从前她不会管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