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快将第一个房间搬空了。
频繁弯腰,再加上气压服的重量,着实把青澜累得不轻,头盔的玻璃都盖上了一层水雾。
“当然。崇高政权对任何可能降低民众对其忠诚的东西都严加看管。
在矿星,为了防止奴隶和底层劳工造反,崇高政权每月会安排一次心灵洗涤会,确保他们身心纯洁,没有被异端信仰侵蚀。”
青澜靠在空货架上喘气,他注意到在房间最后一排货架背后,藏着五、六个一米高的橡木桶。
其中三个橡木桶上的金属箍被撑裂了,大量暗红色的沥青状液体从桶身的缝隙里溢出。
青澜对此十分眼熟,他一眼认出这是船员在船上偷藏的酿酒设备。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是禁止的东西,人们越要得到。”
不光是异端信仰,崇高政权境内还全面实行禁酒令,酒精会让士兵头脑发昏,失去理智。
也正是这极端严苛的禁酒令,催生出一套从制作,到运输,再到零售都格外成熟的私酒行业。
受粮食限制,私酒的原材料更是从卫生纸、胶水、木屑,再到工业废料,一切能被酵母利用的有机物都被用来酿酒。
青澜用食指沾起一点暗红色的酒液,正准备用鼻子嗅嗅,结果又被头盔挡住:“这人技术不行,酵母太活跃了。酒还没酿好,酒桶就被二氧化碳撑裂了。”
“航行日志其三:
我尝试替尼克求情,但根本没用。
尼克还是被驱逐了。他们象征性地往尼克的胶囊救生舱里放了少量的食物和水,但我们都知道尼克死定了。
驱逐尼克的仪式,我借口执勤没有参加。
航行日志其四:
情况越来越糟。
就在驱逐尼克后的第二天,引擎舱因不明原因起火。在引擎修好前,我们哪儿也别想去。
执勤时,我发现透过船尾的舷窗,正好能看见尼克的求生舱。可惜求生舱的窗户背对着驱逐舰,我不知道尼克是否还活着。
航行日志其五:
糟糕透顶!
就是换两头猪来,都比这两个维修工技术好。
引擎舱没有任何修好的征兆。
莱顿中士终于发现,驱逐尼克并不能使舰上的情况好转。噩梦还在蔓延,越来越多的船员表示他们会在睡梦中听见诗歌吟诵般的呓语。
神甫对此毫无办法。
今晚执勤时,我被迫和玛尔兹分到了一起。
大家都不想和玛尔兹一班,他的精神状况不容乐观。他总会在执勤时,对着舷窗尖叫,说他在窗外看到了尼克,他不想让他们离开。
我认为他是对出卖尼克感到心虚了。
看到幻觉是很正常的事,难点在于你要如何区分。
我时常能看见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士兵和平民。他们总是会突然出现,又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瞪着我,或许是希望唤起我的良心或是内疚什么的,但杀死他们又不是我的错,我不过是听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