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万将军是来告夏梨的状的,但他还没开口见到谢苍那副掩盖不住的神情便知这年轻的帝王已经知晓了。
他沉着脸拿出长辈的姿态,“魔尊被几句话就迷得喜不胜收可还行。”
谢苍明明眼睛嘴巴都是一条直线,脸上并没有大的神情动作,他听到万将军的话也有些意外。
原来他表现得很高兴吗?
“义父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
谢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和试探。
万熔金似乎看在他母亲的情谊上对他关爱有加,谢苍也就认了万熔金做义父。
万熔金当即便要细数修士的道貌岸然的那些行为,他不能看着谢苍步他母亲的后尘。
夏梨的话突然蹦了出来,那个女修士简直没有修士的样子,随意,活泼,法术也不会竟然敢擅闯魔界。
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魔尊?
万熔金望着大殿里那个孤独的身影,他修为尽管不及君行仙者,但也绝对是人世间无人能敌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的面前好似站着一个凶猛的敌人,竟让他隐约露出怯懦。
万将军于心不忍。
也许,他比他的母亲幸运。
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于是万熔金听从了他最真实的直觉,“嗯,是真话。”
谢苍不信。
她怎么会配不上他。
他那么残忍、自私、肮脏不堪。
身上留着魔族的血脉,更肮脏的是流着谢庭安的血,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做任何事,这样的他夏梨真的可以接受吗?
“谢苍,你那时是不是很难过?”
谢苍被夏梨清水般的声音唤过神来。
“那时是指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心灰意冷回到魔界的时候。”
谢苍睫毛颤了颤,并没有承认。
“对不起,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夏梨抱住了他,脑袋放在他胸口,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
长发末端扯起微微的头皮,痒意直接钻进了谢苍心里。
“既然已经犯错了,不管什么后果我们都一起承担,你不要想用这些恐怖的话吓跑我,你以为你把自己说得越坏,我就会害怕你?讨厌你?还是离开你?”
谢苍的脸色顿时变了。
夏梨顺了顺他打结的长发,继续说:“你很好的,谢苍,你知道阿南一直很尊敬你,因为你不仅强大还很温柔。
“无治虽然总是嘴上嘴硬不喜欢你,其实他很崇拜你,在他心里你是唯一配得上当他赫无治师兄的人。
“被你在秘境救出来的秦虎,不论何时都在为你说话,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你的’佩剑‘,他很骄傲能拥有你的那把‘佩剑’,哪怕所有人觉得你大逆不道弑师时,他也是坚定不移相信一定是君行仙者的错,你一定有苦衷。
“还有,陈三溪,他明明知道你是唯一在那天去过薛神医房间的人,但始终觉得不是你杀的薛神医。”
夏梨轻轻推开谢苍,留出两人对视的距离,他灿烂的红瞳里此刻闪着水光,映着夏梨一个人的身影。
夏梨踮脚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谢苍的鼻尖,轻声说道:
“谢苍,你早已对这么多人产生了影响,你很好。”
谢苍的身体微微地颤动,细小的变化仿佛一阵清风拂过身体每个毛孔。
夏梨忽然狡黠地笑了笑,笑声清透干净,“总之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谢苍胸腔内的湖面小小地震动了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柔软地打在他的肉体凡胎上,抵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