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叶饮辰笑出声来,“许多人用各种话议论过我,还从未有人用过这个词。”
林安耸耸肩,无所谓道:“我自有眼、有脑、有心,旁人怎么说,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神色微敛,“不过,对于顾玄英……若你愿意讲,我倒真想听听他的故事。”
“顾玄英啊……”
叶饮辰拉长了语调,却也没卖关子,“大约七年前,楚朝发生过一场政变。
顾玄英一家,便是那场风波中的牺牲品。”
“政变?”
林安眼神一凛,“他们家站错队了?”
“你倒是敏锐。”
叶饮辰眯眼看向林安,语气中带了几分赞赏,也夹着些许感慨,“说来也是可怜,顾玄英上头还有两位兄长,都是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
他父亲也是军中将领,活过了刀枪无眼的疆场,却死在政变之中。”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顾玄英机缘巧合下侥幸逃脱,七年来,卧薪尝胆步步为营,只为报父仇,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林安回想起顾玄英那字字句句中包含的刻骨仇恨,不禁叹了口气。
对于政变,从来都难以用是非对错来评判。
唐太宗也曾血溅玄武门,但有谁会否认他是一代明君?
可是,执着于复仇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林安忽然又想到陌以新,想起天影山那两座孤坟,还有山洞里刻下的那句“吾不死,当报今日之仇”
。
林安的心不由一提——显然,陌以新也曾有过深仇大恨,他的仇恨,难道与顾玄英相同吗?
不,不对……他们分明不是一路人。
那这中间,又有怎样的曲折?
林安咬了咬唇,心中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问道:“叶饮辰,你对陌大人……有了解吗?”
她并不愿在背后打探陌以新的过往,可那些疑云盘桓于心,始终挥之不去。
叶饮辰摇了摇头:“陌以新,我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身份?”
林安喃喃。
“倘若只是一个普通府尹,怎么可能与当朝丞相结义?又怎么可能和顾玄英这样的谋逆头子称兄道弟?”
叶饮辰轻笑一声,“我与顾玄英相识已久,对他的身世了如指掌,却从未听他提过陌以新的事,可见陌以新背后,有着比他更大的秘密。”
林安沉默不语,只觉眼前似乎有一场大幕,想要伸手拉开,却不知如何去拉,更不知若真拉开了,幕后的一切是否会将自己一并吞没。
叶饮辰又换上一副轻佻神情,道:“怕了吗?若是怕了,就离开府衙,跟我走吧。”
“你?”
林安翻了个白眼,“我还在想,你是不是顾玄英招募来帮他谋反的打手呢。”
“我?打手?”
叶饮辰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也太没眼光了吧!”
林安忍不住笑出声来,捂着嘴趴回塌上,唇角还挂着笑意。
身体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上下眼皮渐渐打起架,意识也模糊了。
……
再醒时,天光方露,窗外一线微明。
林安睁眼,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睡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