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以新道:“还未谢过三公子昨日及时解围。”
他所指的,是昨日苏叶嘉将醉酒闹事的魏燕归拉走之事。
“不必。”
苏叶嘉简短回应一句,抬步欲走,脚下却还是停了一瞬,“燕归并无恶意,只是惯逞口舌之快。”
陌以新目光微动,语气仍淡:“不知在三公子眼中,魏将军是怎样一个人?”
苏叶嘉转过身去,离开前只留下一句:“固执仗义,不是坏人。”
……
林安又睡了一日。
昨夜已睡得够久,她本并不想再浑浑噩噩地昏睡下去,是以特意坐起身子,笔直地靠在墙上,却还是抵挡不住头脑中一浪盖过一浪的昏沉。
梦梦醒醒间,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莫非监牢这种地方与自己犯克,否则仅仅过去一天一夜,自己怎会变得如此虚弱?
她下意识收紧怀中的棉被。
昨夜分明还不觉冷,今日尚未入夜,却有阵阵寒意自心口而出,沿着四肢百骸一路浸透肌肤,直激得她手脚冰凉,怎么也暖不过来。
她将棉被裹得更紧,却在一个激灵中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林安不知自己已睡了多久,眯眼看向牢房对面那扇高高的小窗,想借光亮分辨时辰。
谁知就在这一刻,脑中剧痛陡然袭来,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她眼前的画面骤然撕裂成两半,随后便化作一片晃眼的亮白,什么也看不清了。
蚀骨的剧痛让林安忍不住低低惨呼一声,整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向一旁。
痛,好痛……——
第58章
林安挣扎着,不同于上次中箭时的疼痛,此时此刻,疼痛蔓延在她身体的每个角落,仿佛四肢百骸都在被掺着冰渣的浪潮汹涌冲撞,就快要四分五裂。
林安痛苦地蜷缩着,额头触在冷硬的石板地上,直到此刻才昏昏沉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绝不只是因坐牢而虚弱这么简单。
可她已来不及再去思考什么,意识正一丝一丝从她脑海中抽离,仿佛是灵魂将要远走。
“铛”
地一声,似乎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摔在地上。
林安从眼皮的缝隙中看到一丝光亮,是一个暖盆倾倒在地,里面的炭火四散滚落。
一双嵌着白玉的黑色平底靴在牢外僵了一瞬,紧接着便以猝不及防地速度接近了她。
“安儿?你怎么了?”
陌以新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冽如玉,却半点不复往日沉着。
林安想要开口答话,身体却因疼痛而愈发扭曲,连正常说话也变得困难,口中只能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我、我好……难受。”
周身的寒意使她又一个激灵,她本能般地贴紧了身旁淡淡温热的身躯,一双臂膀便将她圈得更紧了。
风青也吓了一跳,当即蹲下为林安把脉,眉头越蹙越紧,慌忙道:“大人,是魂不断发作了!”
林安浑身一震,魂不断……魂不断!
她自然记得,自己体内还潜藏这毒。
上次中箭后,风青曾说她的毒性比从前轻了些,她还松了口气。
可如今,距那时已近两月……
身中魂不断这种毒,本应定期服用针线楼下发的暂时解药,才能抑制毒性。
而她早在数月前便脱离针线楼,自那之后,再未服过解药。
毒性到此时才第一次发作,已经算是拖了很久。
或许在她穿越前,叶笙刚刚服过一次解药,这才将毒性勉强压到今日。
可事到如今,她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