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风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是从前,他绝不会对大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可是昨日,他第一次看到大人迟疑,更是第一次看到他仓促做出决定……
风青暗叹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大人似乎终于有了一点不同。
陌以新抬头望了望天,道:“夜里这场雪,下得正好。”
“什么?”
“待日头出来,冰雪自会消融,可到那时,谁还知晓这里曾是一片寒冰?”
“大、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风青愈发懵了。
陌以新终于转头看向他,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道:“去布置吧。”
……
午后,雁行院中。
皇上坐于首位,苏老将军坐在一旁,与此事相关的一干人等尽数站在院中。
林安也被从牢里传唤出来,此时正跪在阶下,公开受审。
陌以新的视线中,林安身形瘦削,背影单薄地支撑着,散开的长发垂在腰间,不受控制地随风飘起,仿佛连带着整个人都在轻颤。
可她却像一根青竹,在沉默中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强。
陌以新眉心微蹙,隐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觉悄然攥起,似在克制某种难解的冲动。
院中一片沉寂,直到皇上开口,打破这几近凝固的空气:“陌卿,你让盈秋将朕请来苏府,究竟有何说法?”
陌以新回神,收敛所有情绪,躬身一礼,沉声道:“请皇上恕臣无礼之罪,臣本应入宫禀报,之所以请皇上御驾亲临,是想在所有人面前,还原凶手的作案手法。”
“作案手法?”
皇上微微蹙眉,“王爱卿说,魏将军乃窒息而死,莫非另有内情?”
陌以新沉默一瞬,又看了林安一眼,才接着道:“在陈述案情之前,恕臣还有一个请求,求皇上赦林安无罪。”
林安仍旧垂眸看地,不曾与陌以新对视,心中却是了然。
他口中的“罪”
,不是杀人之罪,而是关于“仙”
字玉片的欺君之罪。
要将案情全部解开,自然绕不过玉片被偷之谜,那么陌以新当时并未将玉片给她的实情,便也瞒不住了。
皇上自然不知此间曲折,随口道:“她若不曾杀人,自然无罪。”
“谢皇上!”
陌以新果断谢恩。
林安心领神会,当即俯身磕了个头,朗声道:“谢皇上开恩!
民女有一事禀报。”
皇上神情仍旧威严,只眉梢轻轻一挑,道:“何事?”
林安将玉片的曲折如实道来,末了道:“民女此举实属无奈,明知那是凶手陷害大人的奸计,无论如何也不能任其得逞。
权衡之下,只得铤而走险,顶替大人入狱,为查案争取时间。
民女叩谢皇上宽恕!”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哗然。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大胆,当众撒谎也就罢了,眼下竟还当众承认。
倘若皇上一个不高兴,还不将她以欺君之罪当场发落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