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件事……”
楚盈秋接口道:“第二件事,是老阳国公的长女,也就是现今这位阳国公的姐姐,当年原本已被封为郡主,就要许配给古恺大将军,可这位国公小姐却忽然执意悔婚,听说还出走江湖,从此杳无音讯。”
楚盈秋清脆的嗓音,好似一只精巧而有力的鼓槌,一下下敲击在林安脑海中某个蒙尘已久的角落,尘土在敲击中扑簌簌散落,终于露出半个真容。
二十年前,老阳国公,郡主,出走江湖。
杨……杨——阳。
顾玄英最后那一个字,不是“杨”
,是“阳”
!
“阳国公。”
几乎就在同时,陌以新也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什么?”
楚盈秋不明所以。
“何夫人,是阳国公府郡主。”
陌以新接着道。
楚盈秋讷讷张大了嘴:“你是说,那位二十年前执意悔婚,出走江湖的……国公小姐?”
陌以新看向林安:“先前安儿便说过,既然何夫人与我有两分相像,会不会也是皇室中人?只是我们都未曾想到,除了我之外,还真有这样一位出走江湖的皇室中人。”
萧濯云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如梦初醒道:“原来我们一直都想错了……我们一直在找姓‘杨’的人,可顾玄英临死前所说的‘阳’,并非姓杨的‘杨’,而是阳国公的‘阳’!”
他神情恍惚,瞠目结舌:“可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悔婚出走的郡主,竟成了江湖中的帮主夫人?”
林安心里也难免起了波澜。
她还记得,去年苏老将军府嘉平会一案时,便听说过,现今这位阳国公为人恣意不羁,潇洒疏朗,最爱与江湖豪侠往来结交。
也许,他的姐姐,二十年前所谓的“悔婚出走”
,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潜入江湖,去追寻那个传说中足以撼动天下的秘密……
阳国公姐弟,仅仅为了一首虚无缥缈的歌谣,便能寻觅多年,几乎花费半生。
可见,藏在那层潇洒皮相之下的,必定是远超常人的决心与耐心。
他们既然有觊觎天下的野心,自然不可能全然寄托在一个传闻之上,这些年来阳国公深藏不露,韬光养晦,在暗中所做的筹谋,一定不止如此。
而何夫人又曾处心积虑,刺杀陌以新,这岂不是意味着……
林安心口一紧,道:“如此说来,莫非阳国公也知晓了你的身份?”
萧濯云紧紧蹙着眉:“前日咱们还猜测,要杀你的人在几位皇子之中,如今又冒出一个阳国公……天啊,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的事了?”
林安沉吟道:“之前我还在想,最年长的皇子也不过二十来岁,哪里能埋下何夫人这根长线?如今再看,阳国公的年龄倒是符合多了。”
她越想越觉不妙,“我们已从巨阙山庄回来数日,何夫人一定也到了。
这几日我们一直忙着调查,他们也不可能闲着。
他们若要有所行动,恐怕……很可能便在这几日之间了!”
楚盈秋倒吸一口凉气,急声道:“难不成阳国公是要谋反?我得赶紧回宫去提醒皇帝舅舅,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信任阳国公了!”
说罢便站起身来。
萧濯云将她拦住,道:“你忘了?皇上今日带着羽林军去围场秋猎,明晚才能回来。
你现在回宫,也见不到皇上。”
楚盈秋一滞:“那、那我们也去围场?”
萧濯云沉思道:“先等一等,我总觉得那个‘秘密’还是蹊跷得很……尹东阳曾经随侍先皇,他的义父周廷和更是昭明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恐怕当真知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这事,甚至能动摇天下……我担心,这个秘密与皇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