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已嫁给我,便是裴家人。
我会好好待你,用一生向你赎罪。”
……
“方才若非我拦下晏儿,你已被他一剑毙命。
一命换一命,求你放过他!”
那个温柔的女人,第一次哭得歇斯底里。
“放了他。”
“裴统领,这……”
“我说,放了他。”
他攥起拳,一字一句道,“挑断手筋脚筋,震断浑身筋脉,扔进天影山罢。”
阿宁死了,连带着腹中的另一个孩子。
皇上登基。
他被刺配,临初连坐入狱。
而那个被他扔进天影山的少年,如今竟又回到景都,回到钰王府,收留着他的孩子。
被阳国公审讯的第一年,在或是清醒或是迷离中,他说了许多事。
关于钰王府的密道,关于那个逃出生天的钰王后人……
可是自始至终,他从未提过临初的名字。
他很怕,怕阳国公想起他还有个儿子,将他的罪过报应在临初的身上。
那时,他常常思念楚宁,也时常问自己——凭什么会愚蠢地以为,自己杀了楚宁的父亲,还能与她过好这一生?
后来他才明白,那只是拙劣至极的自欺欺人。
他很清楚自己在亲手摧毁与楚宁的婚姻,却不肯放下那一点缥缈的仕途荣光。
钰王一旦继位,楚宁便是公主,他不想做一个有名无权的驸马,靠妻子的身份得到那一句看似尊崇的称呼。
他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真正的权势,做人上人,而不是依附在楚宁裙角下的一条狗。
到头来,他只落得一块刻入骨髓的囚徒刺青,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倘若当年,他果真如幻想中一般拥立居功,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他还会不会同样悔不当初?
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小人。
这几年来他从未求死,因为他知道自己值得这日复一日的煎熬,更因为……他的确不敢去地下与楚宁相会。
“风青哥,他方才……好像要抢我娘的平安符?”
林初干净的声音将他拉出了那些肮脏不堪的回忆。
“我看这人,好似是个疯子。”
风青摸着下巴揣测。
“舅舅为何要抓来一个疯子?”
林初蹙起眉,心疼地看着手中的平安符,“都怪我,竟被他的脏手碰到了母亲的遗物。”
“哈……啊……啊……”
裴肃喉咙中发出咕噜破碎的声音,分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更加像极了一个疯子——
第205章
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初立刻转身,不再看这疯子一眼,挥手唤道:“舅舅,你回来了!”
陌以新见林初在此,也不多问,只扫了眼打开的门锁,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