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公主见他不欲多言,也不计较,轻叹道:“公子远来访友,却只得一场泡影,又遭逢景都大乱,滞留城中。
如此说来,倒与我颇为相似。”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几条街面上仍旧未见半个车队的影。
桃月脸色愈发难看,喃喃道:“他们真的骗了我们……怎么办?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菡萏公主仍旧神情自若,低低一笑:“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此行不过是最后确认一次罢了。”
“那该怎么办?”
桃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景都已被封锁,我们还怎么走得了!”
“将东西送出去才最要紧。”
对于桃月的忧心,菡萏公主好似浑不在意,反而转向沈玉天,道,“不瞒公子,昨夜那些黑衣人在景都颇有势力,他们一次害我不成,恐怕还要设法追杀,公子这一路帮我,难道一点也不顾忌?”
沈玉天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直截了当道:“你若当我是胆小怕事之人,大可以现在就走。”
菡萏公主早已看出此人生性高傲绝非作伪,并不恼怒他如此反应,反而轻轻一笑,道:“并非我小看公子,只是……有件事想烦劳公子,倘若公子有所顾忌,我便不敢开这个口了。”
“你说便是。”
菡萏公主却未答话,只是找店家要来纸笔,伏案书写起来,待洋洋洒洒写满一篇,才拿起纸小心吹干墨迹,又仔细折起,递向沈玉天:“烦请公子为我送一封信。”
沈玉天接过纸笺,若有所思:“送往何处?”
“兴裕坊有处市集,其中一家古玩店,名叫金石斋。
店主是家父老友,烦请公子将此信给他,他自会帮我传信回家。”
菡萏公主所说的金石斋,正是漱月国在景都的秘密联络点。
沈玉天不动声色道:“区区一封书信,我背你过去便是。”
菡萏公主却摇了摇头:“如今城中四处戒严,兴裕坊便是其中之一,闲杂人等皆不得出入。
若要前往,必得等夜色遮掩,飞檐走壁,避人耳目才行。
正因如此,小女子才不得不烦劳公子。”
沈玉天斟酌片刻,点头应下。
菡萏公主仿佛松了口气,又转头对桃月道:“桃月,将那个东西给我。”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在“那个”
二字上咬得极重。
桃月一怔,方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恭敬递上。
菡萏公主随手接过,转头便将卷轴交给沈玉天,道:“还有此物。
卷轴太重,不宜由信鸽携带,烦请公子让金石斋老板将卷轴上的内容誊抄下来,连同我的亲笔信一并送回家乡。”
沈玉天将书信与卷轴一同收入怀中。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这封由菡萏公主亲笔所写的书信,足以断绝漱月国与阳国公的信任与合作。
而这份卷轴,也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
只要将卷轴截下来,将书信送出去,一切便大功告成。
便在此时,一道冷静的声音却从他记忆中响起——
“当你觉得此事已成,便是要多想一层的时候。”
陌以新的话再次闪入他的脑海,“不要轻信她,因为她绝不会轻信你。”
——
第210章
指尖仍残留着卷轴的触感,沈玉天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这一切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