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比方才重许多。
厉南风当即搁下茶杯,大步向马车而去。
车帘“唰”
地掀起,厉南风双目如电,却只见林安浑身僵硬趴倒在地,额间已沁出一层细汗,显然是竭尽全力咬牙挣扎,却还是不能动弹。
“不自量力。”
厉南风撇下四个字,甩下车帘走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林安的心跳却愈发加快。
就在方才,原本还正神游沉思的她,忽然被近在咫尺的一声异响惊了一跳,下一瞬,便看到马车底部竟破开一个洞来。
虽不明就里,可这一瞬间的直觉却让林安做出了选择——
她拼尽所有力气向前扑去,虽然不可能冲破穴道,却成功地让自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栽倒在地。
虽然疼得直冒冷汗,却用身体挡住了车底的洞,也用倒地的声响混淆了方才的动静。
厉南风果然并未起疑,当然也没有好心将她扶起。
而眼下,便是谜底揭晓的时刻——
这个凭空出现的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底盘很低,能在车底破开一个洞,莫非是有人藏在地下?
林安屏住呼吸,贴着车底倾听,静静等待着。
事情的进展比她预想的晚了片刻,大约数了几十下心跳,她才终于感到,身侧抵着的洞口处,伸过来一只手。
这只手在她腰间推了推,察觉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有些迟疑。
林安已有所悟,心中更是焦急,想咳嗽几声来表明身份,喉中却仍旧发不出声音。
片刻后,这只手终于再次伸了过来。
对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被人制住,无法自行挪动,所以这一次,这只手上传来了更大的力道,推着她坐了起来。
半倚上车壁,林安第一时间垂下目光——轿底破开的洞口下方,正对着地面上一个同样的大洞。
而在黑黢黢的地洞之内,一个人正隐在阴影中冲她眨了眨眼。
狡黠,轻狂,还有得手前的得意。
林安心口一热,险些喜极而泣。
——还有什么,比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走一个大活人,更适合盗神花世的呢?
城门边,前去查看的亲信终于回报——雅舍空无一人,包括菡萏公主在内的所有人,皆不知去向。
厉南风面色一沉,终于觉察不妙,当即决定先回府禀报国公。
幸而,不论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只要林安还在他们手中,对方便永远只能受他们挟制。
他大步走向马车,一跃而上,接着一甩缰绳,掉转车头重回来路。
方行出几步,便听身后的守卫们七嘴八舌地喊叫起来:“大人,大人……”
厉南风心中另有牵扯,本不欲理会,却听到喊声中夹杂着几句“不好了”
,这才又勒起缰绳停下马车,回头道:“何事?”
“大人……”
守卫头领面色发白,小心翼翼道,“方才马车停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大洞……”
厉南风瞳孔骤缩,阴郁的双眸中似要冒出火来。
他猛然转身,扬手掀起身后的车帘。
马车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剩下车底一个并不规则的洞口,好似一张张狂的大口,正放肆嘲笑着对面之人。
洞口旁边,轻飘飘躺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