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厌皱眉,又听禹舟蘅冷语问道:“这是哪?是你将虏来的?”
“我……”祁厌心里乱了又乱。
“我师尊呢?”
见眼前人支支吾吾,禹舟蘅御水做了把短剑,靠近她倾身压下,抵在祁厌脖子上:“劳烦你,带我去找师尊。”
措辞是劳烦,却听得祁厌心里发毛。
祁厌闻惯了她身上的苏合香,带着经年的温柔,将她生来桀骜的心魂,教养得温顺柔软。这香气往常是最令她心安的,现在萦在她鼻端,却是要取她性命。
祁厌吞了吞喉咙,脖子一酸,哽咽道:“师尊,你不认得汀儿了?”
短刀刀刃划破点皮,却未渗血。
“瞎叫什么!”禹舟蘅将短刀往前伸了伸,另一手侵略性地按住祁厌前胸。刀刃淌血,顺着刀柄滴在床单上:“你究竟是谁?为何虏我于此?我的玉葫芦呢?”
祁厌抿唇,心脏泡了酸水似的皱了皱。略过前两个问题,只将视线缓缓下移,用眼神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视线落在祁厌大腿处,禹舟蘅顺着视线探去,摸到了挂在祁厌腰间的玉葫芦,一把扯下。
横竖是要取杀她,祁厌突然起了个念头,与其等禹舟蘅彻底想起从前诸般过往,又不忍心动手取她性命,倒不如趁现在迷迷糊糊地一刀结果了她,反正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思及此,祁厌缓缓闭眼。
“你还未回答我,你到底……”
“汀儿,醒了么?”说话间,身后响起敲门声,约素同宋流霜摆了早饭等她。
“阿素姐姐?”祁厌猛地睁眼,后两字还未出口,却被禹舟蘅捂住嘴唇。
约素察觉不对,立马踢门进来,只见禹舟蘅倾身压在祁厌身上,短刀抵着祁厌喉咙。再一瞧,祁厌四肢被水状的粗绳牢牢捆住,脖子上挂着血,戚戚然皱了皱眉,血水顺着脖子淌到床单上。
“汀儿……”约素两腿发软冒了冷汗,一手背到腰后,正欲捏决,却见禹舟蘅突然扑来跪下,扯着她的衣角叫她“师尊”。
“什么?”约素愣在当下,祁厌亦梗着脖子看她。
禹舟蘅忙攀着约素的衣角往前蹭了蹭:“师尊方才去哪了?”而后指着床上的祁厌道:“这人要害舟儿,还偷了舟儿的玉葫芦,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歹人,合该押回天虞受审!”
见约素不说话,禹舟蘅以为她恼了,慢慢撒开手,试探开口问道:“师尊,您怎么了?”她顿了顿,又问:“师尊为何一夜白发,生病了么?”
几番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下来,约素心里有了些猜测。
约素咬唇,揽着她的胳膊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禹舟蘅满脸疑惑:“十岁,怎么?”
约素眉头微蹙。
老掌门祁玉是她一根青丝所化,同她三五分像,收回青丝之后,亦抹了所有人对她的音容的记忆。
禹舟蘅的记忆停在十岁,所以还记着祁玉的样子,所以将约素冒认成了祁玉。
约素抿了抿嘴唇,勉力拎起嘴角:“舟儿乖,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