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莫醉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一边转身往回跑,一边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记在心中。
她跑回监狱防空洞,将门重重合上,而后快步和蔡思韵会和。
黑暗的防空洞里,蔡思韵手中的手电筒的光正在四处摇晃。她已将大白鹅背到背上,全身因负重吃力地哆嗦,看到莫醉很是高兴:“你找到钥匙了吗?”
“快走。”莫醉托住大白鹅的双腿,尽力给蔡思韵减轻重量,“往大门走,快点。”
她的声音很严厉,语气很急,蔡思韵不敢多问,听她的话快步向大门处走。
二人的脚步声在防空洞中反复回荡,从杂乱无章渐渐生出几分秩序。拐过弯儿快到尽头时,莫醉叹了口气,突然问前面的蔡思韵:“如果下一秒,咱们要死在这里,你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蔡思韵愣住,立刻意识到什么,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莫醉本不想让蔡思韵生命的最后几秒被恐惧所充斥,没打算告诉她真相,却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敏锐的。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尽头处的大门前,蔡思韵将大白鹅小心翼翼放到地面,气喘吁吁追问:“说话呀,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略过过程,讲了个结果:“还有四十秒,这里会被炸掉。这扇门我开不了,咱们现在在的地方,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还有三十秒,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蔡思韵这辈子都没想过,她会死在这么一个地方,黑不溜秋的,阴冷阴冷的,还是和几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她的脑子乱成一片,开口就是哭声:“我不知道……”
莫醉靠墙而立,在心中默数着秒数,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不够她回忆短暂仓促的一生,不够她交代后事——她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可以交代后事的人。她看着面前的大门,竟是出乎预料的平静,只是遗憾于她竟然没有任何一句话想留给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真是挺讨厌的。
还有五十秒。
蔡思韵已经被吓到忘记哭泣,莫醉突然笑起来,安慰道:“别怕,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我想那过程会很快,你感受不到痛苦的。”
蔡思韵怒道:“我不要知道这些啊!”
莫醉耸耸肩,不再说话。
最后三十秒。
莫醉闭上眼,任由思绪彻底放空。蔡思韵彻底呆住,连抽泣都忘记。
防空洞中再无任何声响,在这种极致的静谧中,莫醉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咔嗒”。
第20章爆炸“开个屁!最后五秒,救不了了!……
紧闭的防爆大门被人推开,光有了形状,从细细一条到照亮整个防空洞,用了不到一秒。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者是个穿着黑色棉衣的男人,手上戴着手铐,手中拿着古怪工具,面有得色:“这门有些老了,是三十多年前的款式,我二十年前就能单手开了。”
莫醉扶着墙站起身,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秒抓回理智,将被门挡住的蔡思韵和大白鹅扯到众人视线内:“里面有炸弹,二十五秒后爆炸。”
开锁人瞬间被推到一旁,骂骂咧咧,门外人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将无意识的大白鹅搬出通道,又将呆住的蔡思韵拉出。
莫醉拒绝了想要帮她的人,在众人撤离后最后一个走出防空洞,视线扫过四周。
防爆门外是个圆柱形建筑的内部,铁楼梯盘旋而上,上不见顶下不见底。楼梯狭窄,挤着十几个人,有消防有警察,还有灰头土脸的边洛阳,和人群最末端、站在高处的季风禾。救援的人紧贴楼梯,勉强腾出半人宽的路,让大白鹅和蔡思韵优先通过。
距离炸弹爆炸,只剩最后十秒。
众人有序撤离,蔡思韵顺着楼梯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双目被惊慌席卷,嘴唇瞬间褪去血色,颤声道:“里面还有一个人——”
“砰”!防爆门被走在最后的莫醉重重合上,打断蔡思韵未说完的话。
莫醉抬起眼,目光越过中间的人,对上蔡思韵的眼,厉声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