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可以定位追踪。这意味着,这玩意的主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方位,她的住处。
她捏紧小圆片,指节泛着青白色,思考对策的同时,阴沉着脸色回忆这一天。
进会展中心前,外套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那时帽子里什么都没有。进会展中心后,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带帽子太过显眼,她这才摘下帽子,垂在背后。
她突然想起在楼梯间时的场景。
那时她专注地和蔡思韵说话,倒是没注意背后季风禾在忙些什么。若是他趁机往她帽子里放些什么很轻的东西,她确实不可能发觉。
而且这种暴发户式的追踪手段,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季风禾……狗男人!
莫醉气得要命,试图掰断手中的小东西,正要下手时,灵机一动,搜了下价格,当即立断决定找个二手店便宜卖了。
送上门的不义之财,不要白不要-
医药大会结束后的第二日下午,向暖再次通知二人她有客人要来。莫醉一秒都不耽搁,拿上外套和手机,轻车熟路去麦当劳。
手机连上网络,微信中弹出几条新消息,第一条是蔡思韵的,发送时间是昨天半夜,内容是追问有没有她能帮上的地方,还提出她可以将她不用的手机卡暂时借给她用。
莫醉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盯着闪烁的光标,轻咬着下嘴唇,最后输入一行字:“好,下次见面时你给我。”
关掉蔡思韵的对话框后,莫醉呆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直到整颗脑袋被炸薯条的香气占据,心头的罪恶感才散去几分,身体和思绪逐渐放松下来。
莫醉在麦当劳里磨蹭了几个小时,到天色昏沉,早就过了向暖规定的时间时,才慢悠悠往二层小楼走。到门口时插入钥匙正要开门,突然听到屋里有抽泣声。她的动作僵住,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转动钥匙开门。正犹豫时,门从内敞开,露出的是安娜阴沉的脸。她什么话都没说,让出供莫醉通过的通道:“进来说吧。”
向暖的房间敞着门,抽泣声毫无阻碍传入刚进门的莫醉耳中,愈发清晰。她想要问问安娜发生了什么,安娜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向向暖的房间走。莫醉将大门合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径直向走廊尽头她的房间走,走到一半时被向暖喊住。
“你这是心虚了吗?有脸做没脸承认?连面对都不敢了?”
向暖的声音尖利又沙哑,震得莫醉停住脚步。她叹了口气,头痛得紧,转身靠在向暖屋门的门框上,看着坐在床上,蓬头散发,面色苍白,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向暖,微微皱眉:“我心虚什么?”
向暖将手中攥着的卫生纸向莫醉的方向丢,抽噎道:“你知道今天宫先生说什么了吗?他进门就问你在哪里,知道你出去后,和我说,下一次来时一定让我留住你,他以后要去你的房间。阿妙,我对你不错吧?你为什么要背地里撬我的客人!”
向暖似乎觉得丢卫生纸团不解气,将床上的枕头玩偶一股脑地冲着莫醉丢,活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莫醉退后几步避让,没有反击的意思。等到所有的东西都丢完了,向暖仍旧不解气,从床上起身扑向莫醉,想要攻击又不得章法,只能捶打着莫醉的胸口,扭着她的手臂,最后竟想要掐她的脖子。
莫醉初时没打算反抗,任由这个小姑娘发泄,直到她的双手触及她的脖颈,反射性地隔挡开,干脆利落困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推回到床上。
“我没想撬你的客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我确实利用你的‘宫先生’做了点事,但和男女之事无关,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你如果不信的话,我明天就搬走,彻底消失在你和他的世界。”
向暖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默默流泪。她不信莫醉的话,声嘶力竭地质疑:“你舍得放手吗?那可是宫家的老板!再说,他如今指明了要你不要我,你就算走了,他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你就换一个呗。”莫醉揉了揉额角,彻底失去耐心,决定将真相说出,“那人根本就不是宫家的老板。宫家的老板叫宫宁,是个女人。你的这位装老板的客人,应该是宫家的司机,而且还不是宫宁的司机,而是她女儿宫宝珊的司机。你要是不信的话,下次见面,直接问她,宫宝珊和他是什么关系,宫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看他怎么回答。”
向暖仍旧在抽泣,双眸空洞,眼泪却越流越多,一旁的安娜抽纸帮她擦眼泪,不赞成地制止莫醉:“就你聪明是不是?”
莫醉再次叹气,正不知要说什么时,向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她坐起身子,看着几步外的莫醉,眼中闪烁着恨意,“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他很温柔,他给我的钱,足够我生活,这就够了。我现在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能让我继续安稳生活下去的客人,你能赔给我一个吗?”
第33章血猪“我现在要出去找其他被关起来的……
安娜从浴室走出时,已临近十二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向暖很早就休息了,倒是莫醉房门下的缝隙还有微弱光线透出。
她想起傍晚时的事,边擦拭着头发,边敲响莫醉的房门。几秒后房门打开,她看到地上敞开口的行李包,愣道:“你准备搬走?”
莫醉本来也没想瞒着:“是,明天一早就走。”她将行李袋拎到床上,“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只有我离开这里,看看那个司机会不会回心转意吧。我其实和那个司机见面时,就告诉过他,不要把这事告诉向暖。我也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没脑子,连一句话都记不住。”
“男人都这样,虚荣又贪心,有时还爱炫耀。精虫上脑时,脑子空空如也,什么都记不住。”安娜叹了口气,“押金呢?房东应该不会把押金和房租退你。”
“本来也是我违约在先,押金就不要了。等到下个月房东来收房租时,你帮我和她说我的事吧。租期还剩下半个月,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可以短租出去赚点外块。”
有利可赚,安娜闭上嘴不再多劝:“行,那你收拾吧,需要我帮忙的话叫我。”
送走安娜,莫醉合上房门,看着收拾得七七八八的行李,盘算着明日的行程。
进入燕城时,因为外地车开不进市区,她将面包车停在郊区派出所旁的停车场里,若明日实在找不到住处,就先去车上凑合几日,甩开司机的纠缠,再谋算下一步要如何做。
莫醉关了灯,将唯一一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合衣躺在收好的行李袋上。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异响惊醒。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偶尔有车子经过,远光灯透过窗子映在天花板上,一晃而过,片刻后再次黑沉。
这附近做小买卖的人很多,每日凌晨四五点钟,窗外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声响。此刻周遭极为安静,距离天亮应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