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竟是这样。困惑莫醉许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格尔木防空洞的机关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不同的地方,没有任何声音和异样,怎么都不像几十年前的工艺能做出来的东西。但如果出自吉牙人之手,他们或许有特别的工艺,能设计出超时代的机关。
既然边洛阳先说出了他知道的事,莫醉也遵守她的承诺,放出几分甜头。她环顾四周,见五米内没有其他人,从羽绒服内侧口袋取出她那部没联网的手机。
手机中有个加密相册,专门存放她和吉牙有关的照片。莫醉翻到格尔木防空洞的照片,将屏幕转向边洛阳的方向:“那一层防空洞里有几间屋子,屋子里放着白骨和干尸。”
边洛阳想要把手机拿到手中细看,莫醉灵活躲过:“别动手,我翻,你看。”
边洛阳悻悻收回手,凑近有裂痕的手机屏幕,嘟嘟囔囔:“你不是季风禾的女朋友吗?他那么有钱,不舍得给你换个好点的手机?”
莫醉关上手机屏幕:“你还看不看?”
“看看看。”
“看就安静点!”
莫醉再次打开手机,放大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白骨下方的编码说:“你看到的那些名单上的编码,应该是这种吧?后面如果跟着名字的话,应该就是他们的名字。至于再后面的序号,我就不知道了。”
边洛阳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绷紧了一张脸:“你是说,我看到的那张表格上的人,都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那上面少说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彻底哑在嗓子眼里。莫醉开始翻动相册,足足翻了五六张才停住动作。
每一张照片都拍摄于不同的房间,每张照片上都有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的数量加在一起,和他见到的名单上的人数应当不相上下。
莫醉找出存放边家尸体的那张照片:“‘边’姓的白骨最少,我以前还以为是你们人少,现在看来,防空洞入口机关是你们家的手笔,你们或许曾经和背后之人,有过合作,这才导致他们对你们网开一面。”
“背后之人?”
莫醉将手机收起:“这是我的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我觉得有人在找吉牙族人,利用他们做一些人体实验,或许是想研究吉牙人为什么和普通人不同,想要加以利用,又或许地下城中,吉牙族中,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莫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边家曾经和这背后之人合作过,这些秘密你的家人中一定有人知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连一丁点都问不出来。”
她的语气颇为嫌弃,视线却紧盯着边洛阳,没有错过他双眸中的闪烁。
边洛阳果然知道些什么。
天色渐晚,冰场滑冰的人渐渐散去,冰场空旷不少。太阳西沉,余光洒在乳白色的冰面上,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莫醉在夕阳中垂眸:“所以你也有猜测。那我想问一句,你是为了这事接近她的吗?”
莫醉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也是一个试探。如果边洛阳心中怀疑的人和她相同,那么应该能明白这个“她”指的究竟是谁。
边洛阳立刻摇头,否认得果断:“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吉牙和地下城的事,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我认识蔡蔡的时候,只觉得她天真烂漫,家里条件很好,哪里能想到她家家底那么殷实!再说,那时候我还没查到后面的事……”边洛阳叹了口气,“总之,我是后面才知道神家曾和宫家结过亲,也是后面才怀疑宫家和神家的灭族,还有其他吉牙族的事扯上关系……在这之后,我才知道,蔡蔡的母亲竟然是宫家的当家人……”
边洛阳低垂着头,似乎并未撒谎。
莫醉懒得去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二人远未熟悉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她多问这句话,也是觉得蔡思韵这人不错,她将她当作朋友,不愿意看到她被渣男欺骗感情。
“那你是怎么怀疑到宫家的?”
“我曾在我三爷爷那里见过一张照片,一张他年轻时,和三奶奶还有几个好友在石油小镇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有望家的人,还有神家的人。我三太爷爷给我介绍照片上的人时说漏了嘴,说神家的那个人身边的人是她的丈夫,姓宫,是个公子哥,要不是这个人,神家不会落得后面的地步。我还要再问,他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还将我赶了出去。”
不会这么巧吧?莫醉再次打开相册,找出那张祖母的老照片:“你看到的,该不会是这张照片吧?”
边洛阳眯着眼看了片刻,面露震惊:“对!就是这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莫醉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敦煌?”
“本来是明天的飞机,但是蔡蔡说你要见我,于是我改签到了后天。”边洛阳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醉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想不想试试从燕城开回敦煌?”-
回到季家老宅时天已半黑。
今日出门前,阿姨说晚上吃涮肉,以至于和边洛阳谈话时,她的脑子几乎完全被羊肉片响铃卷占据,口水流了三尺。回家的路上路过小超市,顺道买了四瓶北冰洋,两瓶冰的两瓶常温,打算搭配晚上的火锅。
客厅中,火锅的食材已经摆好,开锅就能煮。季风禾给莫醉发了信息,说晚上要晚些回来。莫醉打发一旁等候的阿姨先去休息,她则上楼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后天出发,开车回敦煌的行李。
行李收拾到一半时,手机收到信息,是莫病发的,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自从她离开茫崖,离开大西北,除了给莫仲磊去过一个电话外,再未联系过其他朋友,包括莫病和莫饥。莫醉估摸着,莫仲磊多少透露了她没死的消息给这兄弟二人,所以他们才安安稳稳、从未联系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敦煌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手头上的事放到一旁,走到窗边电话旁,用座机拨通了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莫病小心翼翼的声音:“姑?”
“嗯。”莫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怎么了?”
莫病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道:“没,就想知道你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