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禁身边的树被拔除了,带着剜骨削肉的决绝。
起初沈禁以为他只是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后来他发现萧从默不是一颗树,不是山中少了一棵树。
他是群山万仞中的一座高山,他走了,那座山山河改道,失去生机,山河崩坍中,另一棵树逐渐失去生机。
而后四年,每一年每一刻都是持续分崩离析!
思绪回拢,沈禁又扣着腰将人搂紧几分,一双眼睛暗沉无光。
再睁眼,萧从默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扭头后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到两点,睡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发现沈禁正低头看书。
“醒了!
去把衣服换了,过一会儿就去学校。”
沈禁抬头看了眼,发现他还穿着睡衣。
萧从默很少睡午觉,更不要说一个小时的午觉,现在睡饱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换好衣服后,他坐到沙发看了眼沈禁,发现他正在记单词,有些复杂的单词还特意标了汉字或拼音,看来是不会读的都查了一遍。
【会读了吗?】萧从默从桌上拿起本子问道。
沈禁颔首,“差不多会了,等我晚上和你读一遍,你觉得不对指出来,到时候我再查一下。”
沈禁记单词按单词开头顺序,A字开头的许多单词都是基础,难度不高。
萧从默点头,犹豫一会儿写道:【你刚刚叫我了吗?】
“叫了,但你睡得深,估计是上次的伤还没好,多休息两天也没事。”
沈禁没叫,睁眼说瞎话。
萧从默闻言有些尴尬。
俩人最后十五分钟出发去学校。
刚出小巷,看见有人在路口卖水果甘蔗,沈禁停下买了一截,老板乐呵呵削好,套了两个袋子。
沈禁往萧从默嘴里塞了一口,然后把袋子挂自行车手柄处。
萧从默吃了一口,又脆又水,很清甜。
八月的校园一片绿意,他们的时间来得刚刚好,等沈禁把自行车停在车篷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变声期的粗哑声音。
“沈禁,你给我站住。”
语气带着轻慢和不屑一顾。
沈禁听见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目光一凛,仿若未觉般往前走,男生长得高,身上的肉很结实,偏国字脸,看着就不好相处。
他很快甩着包跑到沈禁面前,面上带着恼怒,“沈禁,你给我站住。”
此刻离教学楼还有一百多米,他们站在树下,凉快了许多,沈禁懒懒看一眼,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少年叫江清朗,是沈禁后妈吴霞的儿子,和沈禁同龄,姑且算异父异母的兄弟。
这人在五班,学习差,是个不学无术的主。
他和沈禁有一个共同点,都很讨厌沈庆祥。
“等会儿,我妈让我把这个月生活费给你。
还有你废物爹让我和你说”
“住嘴。”
沈禁睨了一眼。
他把手里的甘蔗给萧从默,叮嘱道,“你先去教室,我处理一下私事。”
萧从默看江清朗来者不善有些担心,正想摇头,沈禁又道,“乖一点,就他这样,十个都不够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