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裹着热浪涌进鼻腔,呛得人肺腑生疼,沈禁冲进去的时候没有想过生死。
他找到萧从默的时候,萧从默身上带着粘腻、焦糊味的烫。
他抱着人出去,放下后手上沾着萧从默粘腻的血肉。
他的恐惧第一次达到顶峰。
比十九岁冰冷的镣铐和法院重重一锤更让人心惊。
当时沈禁的脸和肩膀也有灼烧,他记得布料燃烧发出的细响,知道肩上被火舌燎过时的疼痛,那是裹着皮肉往骨头上钻的灼烫。
他的伤也不轻,但要不了命。
萧从默后背几乎没有完好,他不知道当时的萧从默有多痛,但他记得萧从默一向浅笑的唇角被他自己咬的渗出血丝,下颌线紧绷得像快要折断的弦。
每次换药时纱布撕扯过创面,那是反反复复的折磨。
萧从默的脸颊不受控地抽搐着,眼泪混着冷汗糊满了脸,那双原本清亮地眼睛里,渐渐只剩下痛苦和茫然。
他们的救人之举算好事,送到医院后医院护士都很细心,沈禁好几次听见她们感叹,“被烧身亡最疼了。”
事故发生后大概半个月,萧从默的主治医生暗暗提示治愈几率渺茫,治疗越久也许越痛苦。
那场火灾去世的人不少,不治身亡的占大部分,沈禁到底不甘心,他一遍遍恳求萧从默撑着,为此辗转了不少医院。
可惜努力不过。
萧从默离世的方式太痛苦,他身上的脆弱痛苦早成了沈禁心中的一根刺。
沈禁从心底里怜爱,所以每次下手都控制着力道,昨晚时间有些久,他到底不放心,好在检查过后也不太严重。
萧从默不知道他所想,但每次沈禁每次加上他名字说出的话都很认真,他还是抬起头,结果看见了沈禁不带掩藏的心疼的眼神。
他随即点了点头。
“你今早的手语课换到下午,我昨晚拿你手机帮你请假了。”
萧从默今早拿过手机看到了,老师只当他不舒服,叮嘱了他多注意休息。
他也应好。
俩人继续躺了许久,等肚子饿了才起身。
萧从默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帘子,见沈禁洗完脸招招手。
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但没有昨晚那么压人。
放眼望去,窗前,屋顶,地上,到处白茫茫一片。
“雪都是这个样子,要是再下两场会更厚,到时候可能还得找人清扫。
但等天气回暖会慢慢融化,化雪的时候夹着风最冷。
最近走路要小心,每年下雪的城市都会有不少人打滑住院。”
萧从默微微一愣,伸出手比划,【你怎么知道?】
他和沈禁长在一个地方,他们那个县城下过几次细雪,每次落地就化,他一直当沈禁也没见过大雪。
沈禁顿了一秒,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方向,【我三个舍友老家都会下雪,他们和我说的,看久了伤眼,先去洗脸。
】
萧从默点头。
退了房,俩人去附近综合商场四楼吃了顿番茄牛腩煲。
这道菜酸甜浓郁,汤汁拌饭既暖和又开胃,俩人觉得挺适合冬天。
吃完后沈禁又带萧从默逛了商场,俩人逛商场的次数不多,每次一去沈禁总要给萧从默买东西,萧从默到了门口不肯进去。
沈禁见状半哄半骗,“心肝儿,我缺鞋,你陪我进去看看。”
“心肝儿”
这个词是萧从默跟舍友秦佑安学的。
秦佑安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女生的大学在南方,俩人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