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那弟子的头滚落,在地上轱辘转了几圈,诡异的是,那伤口处竟没有一丝血迹。
蓝袍弟子嘟囔:“哪儿起了风?”
他半睁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看见不远处像是起了大火。
但那火实在诡谲,是幽蓝色的,火舌舞动着,像是有人在跳舞。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师、师兄……”他声音发颤,“你看起火的方向……是不是水牢?”
他侧眼过去,却看见一具无头尸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再无生息了。
蓝袍弟子愣了半晌,忽而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彻底清醒过来。
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爬满脊背。
冥冥之中,他感到黑夜深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目光如有实质,扼住他的喉咙,催生出近乎本能的逃意。
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只见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慢走了过来。
那人手中拿着一柄极其漂亮的剑,通体莹白如玉,剑身上却萦绕着浓稠的黑雾。
是一位,入魔的修士。
他走得不快,长至脚踝的黑发随着风轻微的晃动。
可蓝袍弟子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半分都不能动弹,浑身颤抖地看着那道身影愈来愈近。
风里还有淡淡的梅香,皎洁的月下,蓝袍弟子总算看清了来人的脸。
未曾想竟是方才他们口中肆意讨论的卫浔。
“卫、卫师弟。”蓝袍弟子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卫浔拼命磕头,试图以此乞求一线生机。
“卫师弟我错了……我不该往你牢里放蛇虫,不该克扣你的吃食,不该……”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将昔日所作恶行一一倒出。不知说了多久,忽然话锋一转,将一切推得干净:
“这都是卫藐师弟让我做的!都是他!我是不愿的啊!当年是师弟救了我一命,现在,师弟可否再放我一命?”
蓝袍弟子涕泗横流,他回想着,恍惚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师弟,天赋卓绝,却心性纯善,对谁都温和有礼。
在秘境历练时,他不止一次从那些凶兽的口中救下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依然在幻想,在乞求,希望卫浔不要和自己计较,期盼着眼前之人还能残留半分昔日的仁念。
“您如今不也活着出来了吗?既然已经脱身,为何不能放过我呢?”他颤声问,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为何不能放过呢?
卫浔敛眸,浓黑的长睫轻颤。
他手腕轻转,那柄莹白的冰剑便无声地刺入蓝袍弟子心口,一寸,一寸,缓缓没入。
自是不能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