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可没觉得他被自己威胁到。
果然,卫浔闭上眼不再看他,倚在房梁上,任由江群玉骂着他。
平时死气沉沉的人,现下反倒是多了分少年意气。
江群玉觉得他也要变成个神经病了。
但在变成神经病前,他决定还是先拯救一下卫浔这副又要死掉的身体。
额间布着层豆大的冷汗,鬓角完全湿透了,胸前的伤口洇出的血把素白衣衫染红,紧紧贴着身体,并不好受。
江群玉咬牙,面色苍白如纸。
他勉强站起身,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栽进温泉里。
不用看,他也知晓自己此刻定是难看极了。
“我会杀了你的。”他面无表情地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脚步虚浮地挪到外室,身后拖出一道蜿蜒血痕。
一个趔趄摔在榻边,也顾不上疼了。
稍稍缓过神,便开始翻箱倒柜地翻找丹药。
他懒得问卫浔,无论寻到什么丹药,毒药也好,止血的也罢,都塞进了嘴里。
勉强嚼两下,吞进腹中。
把能吃的丹药都塞了一两颗进口中,他才仰躺在地上,粗喘着气。
剧痛与药力在体内冲撞,很疼。
但其实这一刻,江群玉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他甚至想,若是真的吃的丹药真的有毒,那黄泉路上拉着卫浔一道,也未尝不可。
左右他早就想杀死这贱男人了。
卫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朝下看,望进江群玉那双眸里。
那双眸里漫上一层死寂的疯狂和狠绝,大有一种玉石俱焚之感。
卫浔静静看了许久,唇边逸出一丝极轻的笑。
直到此刻,他终于相信,江群玉是他的心魔。
他问:“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群玉扯了扯嘴角,“你爹江群玉。”
“哦。”卫浔评价,“好难听。”
江群玉:“我操。你。”
卫浔:“我睡了。”
江群玉怒气高涨,他随意抓住一个丹药瓶,朝房梁上砸。
哐当一声,瓷瓶碎裂在梁下,药丸滚了一地。
夜半时分,伤口的疼痛终于缓和了些。
濒死感与眩晕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