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大长老心中大惊。
卫阑终还是怀疑了。
他不住埋怨起四长老来,当年那套欺瞒的说辞本是四长老所想,到头来却要他硬着头皮对着卫阑圆谎。
定了定神,他垂眸躬身,语气尽量沉稳:“卫浔那孩子性子本就孤冷执拗,当年的事,皆是从秘境中死里逃生的弟子口中得知的。他们说,卫浔为夺秘境传承,不惜残杀同门,更是动了魔道心法,入了魔障。”
他顿了顿,压下喉间的涩意,继续道:“我们还未及派人去秘境寻他,祠堂里他的魂灯,便先灭了,还望剑尊节哀。”
卫阑眸底划过很浅的悲伤,像落梅沾了春水,转瞬便消散无踪,只剩一片沉冷。
“也罢。”他轻轻叹一声,似是释然,又似是憾然,“我同他,终是没有父子缘分。只是今日是他生辰,给他重燃一盏……”
“爹!”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从角门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便踩着青石砖快步扑来,直直撞进卫阑怀里。
卫阑周身的冷意瞬间散了,眼底漾开淡淡的柔和,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温声道:“怎穿得这么少?仔细着凉。”
少年正是卫藐。
他裹着件云纹织金的白狐裘,狐毛蓬松莹白。外披的月白锦袍绣着莲纹,腰间系着的玉带上垂着几缕银线流苏,走时随着动作轻晃。连靴筒都裹了圈同色的狐毛。
他鼓着脸,眉眼间满是天真无辜:“阿娘和望舒都在等我们吃饭呢,炖了你最爱的雪莲羹。”
卫阑拍拍他的肩,“好,这就去。”
大长老站在身后,话卡在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重燃一盏什么呢?
没人知晓了。
凌霄宗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卫浔,早已不存于世。
*
*
后山,清灵涧。
湿冷的雾气裹着淡淡的瘴气,缠在嶙峋的石缝间。
“你能不能别谁的魂都吃啊?这个味道不好,我不要。”江群玉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卫浔面无表情转头瞥他,指尖捏着缕飘摇的淡白魂魄,语气冷硬:“是我吃,不是你吃。”
可他晚上会偷偷咬卫浔啊。
那他吃了不就等于自己吃了。
“这魂太脏了!你看他七情六欲里色欲最盛,你吃了回头变个大色魔怎么办?”
他煞有其事地凑上去,指着那魂魄瞎掰。
卫浔轻嗤一声,指尖微凝,便将那缕魂魄尽数纳入体内。
淡黑色的魔气缠过指尖,漫出几分冷意:“那我就引你上身,让你也跟着受着。”
江群玉:“……”
“你敢!我就用缚魂缕困你魂体,让你再也回不来!”
“呵,江群玉,你自己看看自己有那个实力吗?”卫浔睨着他,眼底藏着点嘲弄。
“你就是欺负我没有找到我的本命武器罢了,若非我实在不喜欢用剑,噬魂早就是我的了。”
说完,江群玉还喊了一声,“噬魂。”
下一瞬,莹白的长剑凭空现世,稳稳落进他掌心。
江群玉瞬间得意,挑眉晃了晃剑身:“你看,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