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好好活着。”卫浔的眼睫很长,像柄小扇,在苍白眼睑下投下小片淡影。
他似叹息般轻语,尾音裹着彻骨的冷,“毕竟我还有很多人没杀。”
江群玉听得心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愧是反派作风。
他扶着墙站起身,试着用这双盲眼挪步,步子歪歪扭扭没个准头,咚地一下撞在桌角,疼得他嘶了声。
卫浔那傻逼也不知道在那儿,低低的轻笑飘了过来,带着点促狭。
江群玉脸一黑。
他伸手在桌上乱摸,摸到一个杯盏,循着笑声将杯盏砸过去,咬牙骂:“我操|你!”
卫浔坐在窗台,一条腿垂着,另一条屈着,眸色沉沉地看着江群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懒得搭理他。
江群玉皱着眉,又摸索着扶桌沿站稳。
说实话,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卫浔会只想看见一天光明,就让他上身吗?
而且还是这个时候才让他上身。
之前的一个月里,为何没有提出过这个条件?
卫浔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过多解释。
扫了眼楼下越靠越近的人影,收回视线。
“好了。”他道,“我们该走了。”
眼前一片漆黑,江群玉看不见,完全没有了安全感。
他难得有些慌:“他们来了?”
卫浔走到江群玉身边,恶劣地笑笑,骗他:“没有,不过你还是要赶快适应一下看不见的感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就来了呢?”
听到凌霄宗的人还没来,江群玉松了口气。
他跟在卫浔身后,好奇问:“你之前是怎么做到的?看不见还能行动自如,你若是不说,我都不会察觉。”
卫浔已经走到了前面,看着后面走得缩手缩脚、生怕再撞上的人,不免好笑:“习惯罢了。”
习惯?
这玩意儿还能习惯吗?
江群玉震惊:“你以前也有看不见的时候吗?”
“嗯,”卫浔语气轻飘飘的,像说别人的事,“卫藐以前给我下毒,眼盲过一段时间。”
江群玉快步走到他身侧:“一段时间是多久?”
“两年。”卫浔瞥了眼客栈门口正盘问掌柜的修士,转身递过条绸带,“江群玉,你抓着我走。”
“哦。”江群玉点头,乖乖攥紧绸带,触感微凉顺滑。
外头阳光暖得很,没了视觉,听觉嗅觉反倒格外敏锐,风里裹着花香,脚下石板路的纹路都能摸出几分。
江群玉想起卫浔这几天都看不见,便扯了扯绸带:“卫浔,你看见那边的梨花没?”
卫浔侧身望去,看见客栈旁栽种着的杏树,估计有几百年了,粗得要两三个七八岁的孩童才能抱完。
正是繁茂的时候,开着淡粉色的花,挤挤挨挨的,风一吹花香漫得满身都是。
他淡淡纠正:“那是杏花。”
“……”江群玉一噎,气哼哼道:“我觉得是梨花!”
卫浔懒得和他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