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面上依旧淡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抬了指尖。
他实在看不下去,江群玉用自己这张脸做出那么脆弱的表情。
冰凉的指腹蹭到江群玉的眼尾,用力擦掉那点泪。
“别用我这张脸哭,很恶心。”卫浔冷声。
江群玉侧脸躲开,眼底翻涌着实打实的恨意,咬着牙道:“我真想杀了你。”
“你想杀我?”
卫浔漆黑的瞳孔转了转,束发的绸带不知去了何处。
墨发披散着,衬得眉眼冷冽又带着几分妖异的鬼气。
他对江群玉这句话来了兴趣:“你手中还提着剑,大可往自己胸口捅一剑,到时血流干了,这具躯体死了,我回不去,自然也会死。”
他抱着手臂,似笑非笑,语气轻飘的,裹着那股惯有的疯劲:“江群玉,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
江群玉勉强撑起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傻逼,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话音落,他手中噬魂一转,剑刃直直往胸口刺去。
皮肉被划开的钝响在林间格外清晰,鲜红的血顺着剑缝汩汩渗出,将本就脏污的素白衣衫染得愈发刺目。
“卫浔,你大爷的就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江群玉恶狠狠骂着,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前半夜与凌霄宗弟子缠斗,本就没什么力气了。
现下胸口又添了重伤,失血瞬间让他眼前发黑,身子一软,直接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繁茂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几点细碎星子。
神识因长时间聚神早已疲惫不堪,周遭的光影一点点淡去,视线又开始慢慢沉向黑暗。
卫浔似乎是蹲了下来。
他声音隔着一层风,缓缓落在他耳边:“江群玉,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你自己不也是疯子吗?”
江群玉白着脸没应声。
身旁传来细微的响动,冰凉的触感忽然落在他的脖颈间,轻轻摩挲着,带着几分危险。
江群玉心头冷笑。
怎么,这神经病终是忍不住,要亲手掐死他了?
下一秒,卫浔凉飕飕的声音便落了下来,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烦躁与狠意,一字一句,清晰得很:“我真想掐死你。”
江群玉对他的威胁已经无感了。
他单纯觉得恶心。
过去两年,他俩相处算不上融洽。
可自卫浔歇了明面杀他的心思后,他总以为好歹算井水不犯河水。
他甚至偷偷想过,若卫浔真不打算杀他了,他也死不了,跟着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大不了想吃想玩时,借他的身子出去走走便是。
到头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卫浔从来都在等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他扯了个笑:“你掐。”
若真掐死了也挺好,也算他替这修真界,除了卫浔这个疯子祸害。
卫浔没说话,指尖还停在他颈侧,冰凉的触感凝在皮肉上,却没再往下用力。
江群玉也没心思搭理他。
阖上眼,意识一沉,便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