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抵着房门,再不见神君的身影,僵硬的脊背才渐渐松懈下来。
想到方才神君孤身一人赏花的身影,她的胸口有些酸涩,竟升起一股神君在等她的错觉。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在与不在,神君总是在赏花的。
花浔恹恹了片刻,很快又打起精神,从荷包中将符纸取出,又拿出店家送的灵墨朱笔,沾上后将变幻术的法诀一字字写上。
最后一字写完的瞬间,符纸散发着幽幽的金色光芒。
为防万一,花浔又接连写了数张。
她尝试着催动法力,与符纸相结合,身子果真渐渐舒展,拿出铜镜一瞧,镜子中分明倒映出金焕的模样。
成功了!
花浔下意识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神君,转瞬却又想到什么,又蔫了下来。
*
入夜。
李氏屏退身后的下人,一人走进供奉的祠堂。
说是祠堂,可里面却并无供奉的先人牌位,只在最前方的台子上放了一尊狐狸的雕像,四肢被漆黑冰冷的锁链死死地钉了进去。
房间四周点燃着几盏银色烛台,烛火影影绰绰地晃动着。
李氏走到房间中央,跪在那仅有的一扇蒲团上,口中一边念着“魂无归途,魄永堕渊”
,一边将一张张镇魂符扔进面前的火盆中。
符纸燃烧殆尽,留下难闻的烟雾在封闭的房中久久不散。
李氏也未曾开窗,只待烟雾自行散去。
然下瞬,那些污浊的烟雾竟渐渐聚拢在一起,化为一条线,飞向高台上的狐狸雕像。
李氏被这诡异的一幕惊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想要将烟雾挥散。
可不论她如何打断,那烟雾始终源源不断地朝雕像汇聚。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氏呢喃,“我分明已烧了镇魂符……”
话未说完,便见雕像上突然赤光大亮,一抹泛着澄净赤光的狐狸真身出现在雕像前。
李氏吓得低呼一声,蹒跚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狐狸的嘴巴未动,带着回音的声音却在上空响起:“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吗?”
李氏浑身一颤:“我不清楚,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不知,那便让我的属下告知于你。”
狐狸做声,朝李氏身后看了一眼。
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僵了片刻,最终徐徐现身,青面獠牙的可怖长相,便是连高台上的狐狸都被惊了一跳。
那样一张与人族臆想的妖魔鬼怪极为相符的脸乍然出现在李氏面前,惊得李氏整个人脸色发青,险些晕厥。
“说,还是不说。”
狐狸厉声问。
李氏的唇颤抖着,没有应声。
变成狐狸的花浔再次看向魔头,示意地眨了下眼。
此时该他张开布满涎液血丝的血盆大口,作势将李氏的头一口咬下了。
然而魔头凝滞片刻,最终未曾张口,只背对高台随意朝李氏睨了一眼,眼底赤光隐隐浮现。
李氏整个人怔在原地,转瞬如被摄去神魂般木然看向高台:“我说。”
花浔似也没想到会如此轻易,愣了片刻才又问:“那你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