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真,进而生出贪念。
可实则,百里笙或许不过随口一提,甚至此后数年再没提过一次。
只她还惦念着,误把随意道出的话,当成了承诺。
魔妖本性使然,多放纵,多暴戾,多诳言。
这是翠岭山那个活了上百年的竹子精告诉她的道理,怎的就忘了呢?
花浔用力地揉了揉脸颊,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倒在被褥中。
一点小小的圆润的深色水珠沁入被子里,花浔紧紧抱着被褥,蜷着身子,静静地想,今日可以小小的难过一下,明天便又是新的一日。
这样想着,花浔不知何时渐渐沉睡。
再醒来,是魔族难得的白昼。
街市上一派寂然。
花浔神清气爽地起床,这一晚,她想清楚了,原本救百里笙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百里笙忘了承诺,只能证明他的承诺不值一提。
她不怨他。
怨一个人太费心神,她没有那么多的气力。
再者道,清皎仙子良善美丽,若她是百里笙,她也会选择清皎仙子。
人之常情罢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愿再细想。
她只知,既然如今已经报完了恩,该离开了。
花浔依旧穿着自己灰扑扑的衣裳,梳了个小巧的发髻,收拾好自己的荷包,起身下了楼。
店小二正招呼着宿客,见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姑娘今日面色看起来好多了,这是准备去哪儿?”
昨夜回来时,他看着这姑娘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丢了魂呢。
花浔也笑:“准备回家了。”
店小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姑娘不知?”
“什么?”
“那个逃走的宣东来鼠窜入城,今日起永烬城开启护城结界,不得再进出一人。”
花浔错愕,快步走向门外。
天上日色一如往昔,只是仔细看,方能看见隐隐有赤色流纹光芒徐徐流转。
花浔发愁地看着那层透明结界,想要快些逃离的念头就这样搁置,只得过些时日才能离去了。
*
巍峨的魔宫前,一道天堑般的悬崖,名为赤月川。
赤月川下,关押的多为犯下滔天罪行的魔族人与大妖。
罡风猎猎,风里隐隐传来血腥味与哀嚎声。
百里笙踏虚站在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正遭受酷刑的群魔。
罡风吹在他身上,如徐徐清风,不过吹起衣摆飘扬。
可吹在下方的群魔身上,顷刻锋利如刀,一点点吹去皮肤,血肉,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