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族虽有律法,可那些官员照旧不理会那些村民的死亡,更遑论一贯纵肆的魔。
花浔的喉咙有些发涩,想问他难道真的对大河村、对他们共处的地方没有半点不舍,竟这般轻易毁了吗?
可问出口,那个会等她回家的百里笙、那个被她一点点装扮的小院、平静的小山村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十年所发生之事,都是假的,你待我温柔,也只因我能救你,实则心里始终对我的身份不屑一顾?”
花浔静静地问出自己早便猜出的真相。
百里笙依旧淡淡地道:“是。”
没有含蓄,亦不曾遮掩。
如今的他,也不需要再扮出温柔的假象讨好她了。
“……我知道了。”
花浔轻声说。
“那你何必再来找我?”
她问。
房中陡然陷入岑寂。
这股熟悉的寂静,令花浔想到以往每晚归家,总有数不尽的趣事说与百里笙听,可眼下,却相顾无言。
这天壤之别,让花浔眼眶一热,侧过头去。
“喜欢长桑九倾?”
百里笙蓦然开口。
花浔本要动作的身形一怔,迷茫地定在原地。
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长桑九倾”
是何人,而后才迟迟记起,九倾神君似乎便是上古长桑氏一族。
而百里笙方才说……喜欢九倾神君?
花浔面皮薄,想到神君不染尘埃的圣洁神态,只觉自己玷污了神君,焦急与被误解的情绪下,全身的血朝脸上涌:“怎么可能。”
百里笙看着她涨红的脸颊,敲着桌面的手指不由顿了下,白日她呆傻地朝九倾看去的模样再次涌现,胸口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直到清皎不久前的那句“你喜欢花浔姑娘吗”
再次钻进识海,百里笙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凝。
大河村那夜,他本不该留下她的性命,却偏偏阻拦了商瞿。
甚至今晚前来,他本欲杀了她的——这个知晓他不堪过往的幸存者。
可看见她挎着熟悉的荷包,安安静静地走进房间,点亮萤石的瞬间,胸口的杀意竟无端消弭。
这一切反常都无比地令他厌恶。
他是魔族至尊,而花浔,不过一只卑贱的小妖。
杀不了,便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令她再无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本尊成全你如何?”
百里笙一挥袖,一枚青玉瓷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花浔定睛看去,很快认出那瓷瓶与今日九倾神君服下的那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