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难过似乎在无形中被这番话消弭了。
花浔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说完不忘补充,“我其实并未生气。”
“嗯?”
神君似是不解。
花浔也不知该如何说清自己那日矫情又复杂的心思,沉默半晌才闷声道:“您就当我那日昏了头了吧。”
神君观她眉心舒展,不由温和笑了:“既如此,便先回房去罢。”
花浔却没有动,仍看着站在那里的神君,好一会儿道:“神君。”
神君含笑看她。
花浔走下两层石阶,停在神君跟前,抬头望着他:“其实冬至日,也是我的生辰,今年刚好是我化形百年的日子。”
神君垂眸,不解其意。
花浔心中有些紧张,却仍大胆道:“在人界,生辰是很重要的一日。”
神君似乎才了然,平和笑道:“是啊,三界众生,总需要过生辰的。”
花浔紧抿了下唇:“神君可否应我一个心愿?”
神君神情和缓,沉吟片刻:“可。”
花浔眼睛一亮,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看一看神君的真身,让完整的神君祝我生辰安乐吗?”
神君九倾少见地微顿,不过神许下的诺,断无反悔之理。
他再次颔首。
花浔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神君,不愿错过一分一毫。
神君的四周渐渐萦绕起金光点点,如同浩瀚夜空中的颗颗星子在他身上汇聚。
他原本掩去风华的神体在这一刻渐渐显露出来,白裳与墨发无风而动,完美无瑕的容颜如玉髓凝铸,笼罩在一片朦胧光晕之中。
花浔不由看得呆了。
这是她熟悉的,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神君。
“神君,是您吗?”
她小心问。
“是吾。”
如温玉般的嗓音也带着神圣的回音。
花浔心口一跳,还想说什么,神君广袖拂过,她的眼前又是一阵星光闪烁。
星光凝结成一枝花枝的形态,渐渐暗淡。
桃花显露。
“白雾崖的桃树,开花了。”
神君缓道。
花浔呆呆地将桃花拿在手中。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也是最好的生辰礼。
“神君,”
花浔红着眼抬头道,“您还没祝我生辰安乐。”
神君启唇,声如谶言:“阿浔,生辰安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怀中一紧。
花浔再次紧紧抱住了他:“神君,我觉得很快乐。”
她想,她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