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商瞿上前说了声“花浔姑娘来了”
后,他的眸光才动了动,定了下来,看向昨夜一整晚与自己同处一殿的少女。
花浔的神情很平静,并未有丝毫不自在。
百里笙薄唇紧抿,挥袖散去了赤月川上用以障眼的幻象,暴露出其真实面目。
不断翻涌的罡风如利刃一般,哪怕未曾接近,都令人心惊胆寒。
时时传来的凶兽暴虐之声与锁链碰撞声,以及偶尔飞溅至川上的岩浆。
尽是肃杀与血腥之气。
花浔抿紧了唇,朝川下望了一眼,又一阵罡风袭来,吹在面上如细刃刮过。
虽刺痛,但许是她在神君身边修炼多时之故,竟觉得尚能忍受。
花浔想起商瞿在来时的路上告知她的,赤月川下,足有十八层,越是往下越是凶险。
而稚华丹就在赤月川二层左手边的山洞之中。
“若是怕了,大可坦言。”
百里笙的嗓音低沉,他垂着眼帘没有看她。
花浔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下刻便要化出飞羽。
却没等她施法,手腕一紧,被人死死抓住。
花浔一愣,转过头。
百里笙似乎也错愕于自己的反应,低头盯着不由自主伸出的手,正轻而易举地攥着她的皓腕。
“还有事吗?”
花浔问。
百里笙的唇动了动,良久艰涩道:“你若遭遇不测,本尊绝不会管你死活。”
花浔凝眉,语气也随之淡了下来:“我知道。”
她也不会相信一个曾想要她命的人,会前去救她。
花浔挣了挣,想要将他的手挣开。
百里笙的手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却很快反应过来,手指一颤,徐徐松了手。
花浔张开手的瞬间,巨大的飞羽瞬间化出,飞身而起,直直迎着罡风,朝赤月川下飞去。
百里笙仍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本孱弱柔嫩的灰翅,不知何时渐渐变为华丽的漆色,泛起五彩斑斓的流光。
空荡荡的掌心仍微张着,许久,死死攥起。
花浔自赤月川飞下,只感觉浑身被罡风刮得闷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看见阴雾之下的漆黑石壁。
花浔匆忙朝那边飞去,落在一块极小的石台之上,身后是一扇一人高的门,门后传来止不住的哭嚎声与嘶吼声。
她知道,这是赤月川下的第一层,关着的皆是曾在魔族掀起过大风大浪的囚犯。
花浔抿唇再次朝下飞去,这一次终于到了二层。
一颗石子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花浔忙收回视线,劝自己不再多看,收敛心神,走进二层大门。
依商瞿所说,花浔一路朝左走,走了一炷香终于看见一个山洞。
她心中一喜,忙快步上前,却在看清山洞中的画面时,脚步一僵。
巨大的凶兽螭吻正盘踞在漆黑玉台四周,生着龙首鱼身,鳞片是深紫色,头顶独角,角尖泛着寒光,鱼尾展开如扇形,翕动时会闪现出细小的闪电。
此刻它正沉睡着,吐息之间,连山洞四周的巨石都随之颤动。
而漆黑玉台之上,一个精致的金色雕花瓶安然不动。
想必那便是盛放稚华丹的容器。
花浔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屏住呼吸轻步上前,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被螭吻的呼吸掩盖。
她施出一点微弱的法力,御风小心翼翼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