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恭敬道。
百里笙的双眼仿佛被那片火红灼伤,恍惚地看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花浔穿上嫁衣的画面。
顷刻间,他只觉自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冲动。
他的身躯紧绷着,直到掌心柔软的羽毛触动他僵硬的掌心,他低头定定望着那半根微小的羽毛。
下瞬,百里笙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似是为了寻找什么,离开大河村许久的百里笙第一次重新回到了这里。
大河村早已变成了荒村,再无人家,唯有几处烧焦的房梁,宣告着一个村庄的灭亡。
百里笙看见了那处小院门前的桥,桥下仍有河水流过。
他记得总有村民因花浔的身份而欺负她,以石子扔她。
她面上不显,却总会在房门关上时,小声对他抱怨那些村民有眼不识泰山。
可当他说她大可报复回去时,她想了想认真摇头:“我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百里笙走进了那个早便烧毁的小院。
院子里早已不再是花草缤纷随风摇摆的生机模样,反而杂草丛生,遍地荒芜,再无人居住的痕迹。
可曾经这里分明有人居住着。
花浔会在柴房门口择药材、晾晒药草,会在屋内看话本,看到气恼处还会与他抱怨情节。
可他那时只厌恶她的庸俗低微,鲜少记得她抱怨了什么。
记忆里的她,只有画面鲜活,却是无声的。
不对。
都不对。
百里笙走遍了整个大河村,一遍又一遍,走了整整一夜,却仍是不知何处不对。
这股茫然令他的胸口仿佛窝着一团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地四处奔走、搜寻。
直到他去了五方镇唯一的药堂。
他隐约记得,花浔提起过她会将采来的药材送到此处。
可迈进药堂,嗅着那些凡尘俗药的味道,胸口的空洞并无丝毫减小。
一切都如此陌生。
直到身后有人迟疑地问:“你是……花姑娘的夫君吧?”
一番话落,百里笙的脚步僵在原地。
这一瞬,四周寂然无声。
胸口的迷茫宛如拨云见日,空洞也在渐渐变小。
“是你吧?”
药堂东家惊喜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这般好样貌,我定然没记错。”
“我曾见过你,花浔姑娘有一次进山采药摔伤了腿,未曾来我这儿送山参,碰巧有贵客着急要,我便亲自去大河村取,那时你正在屋中帮花浔姑娘择草药。”
“就是可惜啊,花浔姑娘走后,我便再未采到过那样又大又价廉的山参了……”
百里笙艰难地转眸,望向他早已记不清样貌的凡人,哑声问:“你方才说什么?”
“什么?”
东家满面困惑:“难道我真的记错了?你不是花浔姑娘的夫君?”
夫君。
百里笙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二字,定定朝门外走着,未等走出门去,便化为赤光朝远处飞去。
再回到魔宫,已是一日后。